这次结尾有些匆忙....因为觉得困了(喂
再过两章就到了剧情开始的时候了吧(原来现在为止都是铺垫吗wwwwww
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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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那是谁啊?”东条希问起矢泽妮可时,指了指宿舍窗外对面的街道上透过围栏朝这边望来的男人。
“......跟我没关系。”这样嘀咕了一句,妮可躺在床上转动着收音机的调节键,电台里陆陆续续开始报道关于市内某一起精神幻术的违法事件。
“从三天前每到放学时间就出现了呢。”叹了口气,希有些苦恼地拉上窗帘。“再这样下去需要找保安吧?”
沉默了一下,妮可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某一点黑色的痕迹。不知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然后叹了口气。“算了。或许会很快离开也不一定呢。”
“是这样就好了。”
黑发的小龙骑放下收音机。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天线的关系,发出有些难听的沙沙声。抛下一句我去找老师问点事情就飞快走出了宿舍。东条希看着拉开又关上的房门,关掉了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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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能再相信我一次。”
那个人如此跟妮可说。
“像个变态一样在女生宿舍对面偷窥让人没法信任起来啊。”她翻了个白眼这样回答。
于是看见男人露出了有些窘迫的神色。“抱歉......因为没法进去。”
据说因为地区暴走族的斗殴导致最近门卫盘查得很严格,一般人员没有老师的通行也没法进到学校里。妮可理解地点点头。“那么就不要再来了。”
“可是......”
“如果想得到信任,那么先得到母亲的原谅。”毫不退让地看着对方,妮可感觉自己或许原本就是这样一个面无表情的角色。“而且。我们过得很好。”
“......是么......”
没有给对方解释什么的机会。或者说,无论男人在那里解释着什么,对于妮可来说都无所谓。她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随意写了个地址递给他。
看进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光点摇曳。
“这是母亲安葬的地方。请不要大声喧哗。”
说完,转身离开。无论几次都是那样义无反顾。
矢泽妮可已经过了渴望父爱的年龄。残忍地来说,过了渴望被保护的年龄。所以当所谓的父亲出现在面前时,她除了要迎接铺天盖地关于母亲的回忆和内心没法说出口的质问外,没有多余的感情和眼泪。
她有些不懂自己到底在渴望什么。但是在迷茫的同时,远离那个向自己伸出温和的掌心的男人。对方有着宽阔的肩膀,温厚的手,有些粗糙的掌心,像故事书里所描绘的父亲的角色一般慈祥。
矢泽妮可只是沉默着不说任何话。
比起她,或许弟妹对于父亲的渴求更加明显。从他们提起男人时欢呼雀跃的语气,以及对于跟随父亲外出玩耍的期待和兴奋。矢泽妮可便明白自己没法去拒绝什么。
内心的不安跟随着独自一人支撑着眼泪走过的年少时光一起成长,直至如今她即将成年的时刻,依旧是坚信着自身的强大。
如果相见的时候那个男人所说的不是什么后悔之类的事情。而是哪怕是一句【委屈你了】,她的强大也会瓦解成孩子气的眼泪。
但是那个人没有说那样的话。
隔壁的学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委屈,半夜哭哭啼啼地醒来后走到走廊打电话给父母。没有睡着的矢泽妮可在一片如水底的黑暗里沉默着倾听对方向家人诉苦的话。无非就是跟室友有了矛盾,考试紧张了之类的。
看上去毫无价值的小问题。但是也就这些问题,却说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妮可凝视着面前墨蓝色交织于黑暗中的寂静,希翻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停止了。室内寂寥得有些让人想要落泪。
于是走廊里的说话声变得清晰。
夹着哽咽和不安,不停地呼唤着爸爸和妈妈,最后终于得到了安慰的回应,才心满意足地说出再见。
如果命运稍微有一丝不一样,大概矢泽妮可也会成为深夜里握着手机朝父母倾诉的少女之一。
但是已经够了。她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
像是决定了什么,最后矢泽妮可微微松了口气。在弟妹哭闹着问自己爸爸妈妈到哪里去了的回忆里入睡。
真姬的体型已经不适合进入超市了。虽然跟着妮可出来,但是还是避免不了进入龙类休息区的命运。
心情颇好地跟一脸不爽的冶金龙道别,盘算着这次采购应该买些什么。在商场里挑选了新鲜的番茄和日常用品后,妮可想起过上两天穗乃果也该是回来了。远征不长,也就一个多星期而已。据说活动的范围仍然是白河山脉。希望那孩子不要一到熟悉的地方就兴奋过头一下子将偷偷跑出去旅行的事情说出来。不过有海未和小鸟在的话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比起穗乃果本人。现在同样担忧的便是海未和小鸟会不会情不自禁就变成人形。
最近妮可看了不少关于现代社会龙变成人形的资料。大概是因为利益关系越发复杂,现在跟人结契的龙已经几乎看不见了。同样的,结契后选择变成人的龙也已经没有,海未和小鸟的个例十分少见。
想起以前国家还没兴旺如今日时人龙交织的城市,那位写这篇论文的学者还颇有感叹地说或许不久之后龙和人的信任便会下降成联军的关系。
龙骑到了那时候大概会成为幌子一样的传说。
现在的龙都不待见于跟人结契这件事。一是因为人的寿命实在是过于短暂,内心难以捉摸,二是龙本身的高贵和骄傲让某些龙有藐视人类的想法。
据说结契后能共享寿命。但如果矢泽妮可是龙,就不会跟人类结契。
理由她太懂了。
给自己选了两袋面包。忽然想起果酱似乎也没有了。矢泽妮可便转身往另一边的货架走去,走出转角的瞬间眼前迎来了有些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愣了愣。然后对方也愣了愣。
“诶?这不是小妮可吗?”
本能地后退了一大截,而后将购物篮举到脑袋上挡住视线。“不不不,叔叔你认错人了。”声音特地变得更加纤细稚嫩。
“——学生证还露出来了呢。”对方笑着说,矢泽妮可听见他的脚步逼近了。
“诶?”
下意识低头去查看口袋。但是随即想起龙骑学校只有电子校卡,而没有学生证这东西。
——糟糕。
心里倒吸一口气。转身要逃的时候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看你这次能逃到哪里!”
“叔叔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为何要一直追着人家不放啊!”
“别给我装傻!”
啊啊。真是麻烦。
在心里叹了口气,矢泽妮可刚要认命的时候,忽然有人提着她领子就从那人手里拉出。
“妮可你没事吧?”
回头一看。是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
“啊......”
“你们在干什么?不要碰我女儿!”随即他抬头望向面前有着跟自己体格一般高大的人,严厉地质问对方。
男人将妮可挡在身后,腰杆笔直。她透过他的肩膀看见超市有些发昏的白炽灯灯光碎成一片片阴影。心里某一部分凉飕飕地暴露在现实面前的柔软跟眼前的景色一般被宽大的背影所遮挡,像是风雨里被藤蔓所保护着的候鸟。
被所谓的父亲所保护在身后。是这样的感觉么?
不安地胡思乱想着,被遮挡着的视线传来带着忐忑的安稳。
“恩?你——”
刚刚拽着她的人似乎愣了愣,打量了一下她父亲。妮可找准那一秒的分神,抓住了本能里的迅捷,不由分说双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腾空一个旋转,踢翻了旁边货架上的糖果罐。
漫天洒下的彩色让刚刚抓着自己的人下意识护着脑袋低下了头。她立刻拉起所谓的父亲直接往出口跑去。
“这,那个是——”
“别管了快跑吧!”
“为什么会有人缠上你?”
“哈?你竟然忘记了?!那是你的债主啊!”
这么多年来到底帮这个男人还了多少债,妮可已经不想去慢慢算了,而且完全不知道那家伙当初是干什么竟然欠了那么多人钱。虽然如今托真姬能自产宝石的福,拿着债券上门要钱的人即使还不在少数,但是这样被追赶的日子也渐渐减少。刚刚不过是运气不好遇见了某一个欠下的债务特别多,也追得特别紧的家伙而已。
连奔过几条街。最后在男人气喘吁吁求饶着说不行了再跑下去要蒸发了的悲鸣下矢泽妮可才停下了脚步。
四周扫视了一圈,确定这个地方那些人也没法找到。终于松了口气,要买的东西也没买成,今天尽是倒霉。
真姬还落在那边了。等一下要去接回来才行。
自顾自地思索着,妮可便迈出脚步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等,等等我。”
被抛下的男人有些狼狈地追了上来。
“你怎么还在?”无奈地看着对方半死不活地喘着气。明明是男人但是体力却比身为女生的妮可还差,有些让人想要鄙视啊。“现在没事了,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
“...可是你一个人也不安全。要回学校吗?我送你吧。”
妮可看着他意外坚定的眼睛,然后歪着脑袋翻了一个白眼。
“不要。”
“可是......”
“就算再次遇见那样的事情你也招架不住。”摊开手面无表情地抛出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上的还是龙骑学校。”
“......可是你是女孩子——”
“女孩子又怎样?”照样能后空翻前空翻的。
想起刚刚还是妮可带着自己脱离纠缠,没法反驳什么的男人担忧地皱起眉,然后看了看自己脚尖。“......可可萝他们,也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么?”
“......是又如何?”
“那么。以后我就去学校那边保护他们外出,毕竟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变成这样......”
虽然以矢泽妮可自己的角度来说男人很弱,恐怕一记扫堂腿也顶不住。但是她思索了一下,耸耸肩。
“随你。”
默许了对方的请求。
男人露出了孩子气一样自信的微笑。妮可扬着眉看对方有些单纯的目光,缓慢而浅淡地想或许她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对方。
后来真姬是东条希跑去接回来的。
看上去超级不爽的样子。矢泽妮可只好提了些番茄去哄她。冶金龙玩着篮子里红色的果实声音死板地说我没生气啦虽然你给番茄的话我不介意。
“好啦好啦。”无奈地叹了口气。妮可笑着看对方清澈无辜的紫色眸子。“我不过是遇见我父亲而已......”
真姬微微愣了愣。然后妮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咬着牙露出了一个后悔的表情。
“......你的爸爸?”冶金龙停下了玩弄番茄的动作,语气里说不清是诧异还是什么。
“唔......”不想这么快承认,但是刚刚失口说出了那一声称呼后某些东西像是潮水一样没法收回。妮可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一声,点点头。
“妮可的爸爸不是......失踪了吗?”
“回来了。”
“呜诶?”
“总之。”移开视线不去直视冶金龙诧异而疑惑的目光。“总之这又没什么。”
真姬沉默了一下走到她跟前,偏过身子去看妮可表情。“你最近看上去很困恼就是因为这件事?”
“唔......”
想避开对方的视线,但是真姬却仗着体型优势让妮可没法可躲。小龙骑心一横就缩成一团将脸埋进冶金龙毯子里。
“真是让人惊讶,你竟然有一天会因这样的事情困恼。”
真姬拉了拉她的衣领,但是没怎么用力。
“不要一副很瞧不起别人的语气啊......”嘀咕了一句,妮可没有动。冶金龙略有所思地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耳廓,然后叹了口气。
没有像印象里那般反驳和气恼,真姬的声音变得沉寂而安静。矢泽妮可反而没了气势,有些不知所措地想要掩饰自己的不安。
“......这种事,会觉得困恼吗?”冶金龙问道。意外觉得那孩子是在认真地跟妮可谈话,但是——就是因为让人这样觉得,所以更加忐忑了。
“当然困恼啦......随随便便就消失掉又像是情非得已一般出现请求原谅。”小龙骑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郁闷,被真姬所影响着,语气不自禁开始有些急促。然后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自身无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强硬地加上一句。“真姬又不是当事人,怎么理解我的心情啊。”
“......”
尴尬的沉默一瞬间蔓延开来。
冶金龙看着窗外昏暗的景色,雪消融后能看见树枝上的新绿。浅淡到几乎要被忘却一般。没有接话也没有反驳,室内的沉默随着真姬毫不反驳的那份寂静渐渐让人不安。
矢泽妮可反应起自己说了什么后有些心急如焚地,别扭到极致地抬头。
“我不是什么意思——”
然后话语截然而止。
真姬转头看着她的时候目光像是消融后消失的霜雪,所望着矢泽妮可这个形体的时候,却更像是眺望某一处很遥远的山麓。
那方紫色如同黄昏一般柔软破碎。
“恩。我不理解你。”她是如此承认,语气平静。平静到寂寞。“因为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于我来说,只是字面上的词语而已。”
“真姬......”
冶金龙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陌生。矢泽妮可不由自主想象对方如果是个少女的话应该是如何的神色。不甘心?还是说坦然。
“那是我一生都无法体会的困恼。而且这一生太过漫长。所以我很羡慕你。”真姬继续说着,仿佛在回应着妮可那短暂的真心,认真到让人几乎要以为她如此单纯到掏心挖肺的地步。“因为作为龙来说。我从出生到现在——”
沉默。
“......什么?”没有等到后半段,妮可小心而疑惑地追问了一声。
“没什么。”
没有说下去的那方语言,化为寂静回荡在宿舍内部。天地仿若浓缩在这狭隘的空间里,世界变得很小。
小到只能容下她们对视的影子。
从出生到现在——只有【矢泽妮可】。
第二十五章。
可可萝打电话给矢泽妮可说爸爸周末带他们去游乐园玩。听上去过得很开心,于是妮可便松了口气。如果抛却别的因素不谈,她本身对于接纳父亲与否是无所谓,如果弟妹愿意,她便心甘情愿地称那男人为爸爸。
自从上次跟真姬谈过话后,矢泽妮可有些不知如何面对那孩子。不是说觉得怕伤害到对方,也不是什么原因。经历了头一次没有蛮横中断的谈心,自己所交付的真心也得到了些许回应,这样想想,即使是在夜里一个人清醒的时候也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了啊。
叹着气继续写着物理笔记。下周要迎来一次测试,部分章节的内容妮可还是有些疑虑,看来等一下要去找东条希好好请教一番才行。
——啊,不过,说起来。
写下一串液体压强的计算公式,妮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位于斜上方的希,一如既往干净而稳重的表情,似乎对一切都如此得心应手,有些教人羡慕。
——似乎从来没听见过希给家里打电话......什么的。
啪地一声,不小心折断了自动铅笔笔芯,在安静的教室内显得有些唐突。
“矢泽同学,虽然春天里来了,但是也不需要总是盯着东条同学哦。”
明明没有转身看过班级一眼,但是讲台上的老师却漫不经心地抛出这样一句。
正打算换笔芯的妮可差点就将铅笔摔到前面的同学身上。
“啊拉,咱有些害羞呢。”
“我没有盯着看啊!——希你别随便附和好不好!”
后来那个自称父亲的人便没有再盯着妮可宿舍光明正大地偷看。偶尔会不知从什么地方带来一些软糖和饼干,据说是某个地方某个店的特产。矢泽妮可也懒得故作矜持地推辞,直接就照单全收,反正她不讨厌那人松下一口气时有些单纯的笑脸。
虽然比起咖啡什么的,妮可比较喜欢甜食,但是没有到说以此为生的地步,吃太多对身体也不好。分了一些给花阳,因为对方喜欢的是米饭所以拿得很少——然后东条希那家伙,对甜食不怎么感兴趣,据说只喜欢吃传统食品,偶尔在咖啡店会的点圣代和奶油芭菲。
于是矢泽妮可便当做是零食,在夜里写作业的时候一点点消化掉。
味道,不怎么样。
真姬换了两颗牙齿。
矢泽妮可一如既往在早上为她清扫厕所的时候那孩子睡得迷迷糊糊地跑过来说牙疼,还是用有些棒读的声线。
虽然觉得那时候冶金龙很可爱,但是妮可发誓永远都不会告诉她。
哄弟妹一样哄着对方把口张开。矢泽妮可把手伸进去一颗颗检查冶金龙的牙齿,然后在推动过程中直接就取下两颗,也没有费什么力,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了。
真姬打了个激灵。妮可知道那种牙根脱离的感觉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以前她换牙的时候最讨厌的便是这样的感觉。
“看来是换牙了。”看着手里那两颗泛着金属光泽的牙齿,如果可以妮可想去实验室做一个物质分离看看能不能提出什么稀有矿产。
“......唔。”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真姬砸了砸嘴,似乎因为失去了两颗牙齿而觉得十分不习惯。然后半眯着眼睛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不喜欢换牙。
差点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果不是对方已经直起身,妮可有些想摸摸那孩子的脑袋。
“不换牙的话会得蛀牙哦。”心情颇好地这样逗了对方一句。
“......蛀牙......呜诶。”跟着迷迷糊糊地嘀咕了一声,竟然还是棒读的声线。可爱到不行。
虽然很想继续跟没睡醒的冶金龙玩耍,但是想到今天是自己值日,要去班级里将课表写好。妮可便有些遗憾地笑着说时间还早回去睡会儿吧。
真姬点点头,转身往自己被窝挪去。
“真姬。”似乎想到了什么,小龙骑绕过冶金龙挡在对方面前。
“......呜诶?”
“要抱抱吗?”张开手。矢泽妮可单纯地想要趁着真姬没睡醒时捉弄一下她。
冶金龙迷糊地看着她,眸子清澈到透明,单纯得几乎让人无法犯罪。没有动作,看来就算意识没醒,身体还是记得自身的骄傲的啊。
这样想着,却防不胜防地听到真姬有些棒读的声音。
“要。”
......啥鬼?
还没反应过来,那孩子就将脑袋靠到了妮可怀里。
——诶诶诶诶?现在发生了什么卧槽这是怎么回事?
浑身一个寒颤就抖了抖,差点脚下一软坐到地上,张开的双手僵硬地在原位不知道应该移到哪里去,矢泽妮可忽然有些理解了猝不及防这个词语的意思。如果真姬醒来的话,如果真姬清醒过来的话请不要有这段记忆。因为连妮可自己都觉得太过不好意思了。
那边的绘里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知道有没有醒。
妮可感到嘴角上扬的时候僵硬到要抽搐起来。真姬讨好似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你特么是猫么?!
好不容易控制住双手环绕在冶金龙脖子上的矢泽妮可听见脑海里慌乱无措的吐槽以及一瞬间闪过了一个让她十分在意的想法。
话说,绘里每天早上难道都会愉快地逗弄没睡醒的小真姬?比如伸手,趴下,装死...之类的。
“——是左手,换右手。”后来那条金色的龙是这样愉悦地纠正了妮可的猜想。
“完全变成狗狗了啊。”希低声笑着。
“难道连声音都是棒读的?”妮可又问。
绘里点点头,而后掐着嗓子棒读了一句。“【早餐想吃特妈透】。”
这样的。
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画面太美,还是绘里那颠覆形象的棒读太好玩。反正矢泽妮可直接就笑做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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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乃果回来了。
本来早上就听说远征的学生回来的消息。矢泽妮可也只是掐着手指数了数到底是晚上到还是下午到,然后带着真姬和花阳凛一起在操场结束了依旧是被甩下来的飞行课——按照花阳的说法就是不到特定时候小真姬就不会好好给妮可一个好结果。
不过这也是那孩子表达脾气的一个方式了。反正在旅程里证实了真姬还没到威胁自己生命安全的地步,妮可就由她甩,有时候自动自觉地在对方准备甩自己下来前就先跳到地上。
然后明明一脸不爽但是看上去完全没生气的真姬就会声音死板地说你是跳蚤么整天跳来跳去的。
反正这种事跟矢泽妮可养成的每天去打扫真姬厕所的习惯一起成为日常就不足再提起了。
走出操场,就准备将两条龙带到室内体育馆里上实用生物学。花阳刚说着今天食堂里的米饭似乎有些夹生,那边就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意识到危险的矢泽妮可本能地一个侧让,就看见一头橙毛的穗乃果扑到花阳身上。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穗乃果。——今天的米饭有些夹生啊。”
“啊啊,欢迎回来......还有卡油瘪你到底对米饭的执念有多深啊。”
无视掉妮可的吐槽和花阳的执念,穗乃果按着花阳的肩膀然后一脸发现了会颜艺的穿山甲那样的神情看着两人。“听我说听我说!远征提早半天结束了!”
妮可看了看手机里提示着午饭时间已到的数字钟表,点点头。“猜到了。”
“然后你们知道原因吗?”
花阳和妮可对视一眼,然后各自看了看自家的龙。一起摇摇头。
“穗乃果我也不知道!”
“......”
“......”
“妮可,我跟你说啊,今天食堂里的米饭——”
“被无视了!?”
据说远征过程一切顺利,海未和小鸟一直维持着龙形的状态。虽然到了白河山脉穗乃果意料之中地差点说出寻找龙帝的事情,但是被自家两条可靠的龙给捂住了嘴巴。
嘛,反正这个也猜到了。
有着两条龙,做什么都比其他人快的穗乃果似乎闯祸不少,都是因为好奇而跑进一些偏僻的地方。如果不是海未和小鸟及时拉住,恐怕就愉快地迷路了。为此她回来前特地被远征队的老师给拉去接到了由理事长亲自下达的反省书三份的任务,然后按照穗乃果的说法就是那时候某位一向以寡言而成为学校内少女所向往之人的远征队老师有史以来说了那么多话。
都是谁的迫害嘛。
关于为什么远征提前结束老师没有说。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过是提前了半天的时间,而且必要的学分也拿下了,也就不需要在意。
“——这样的话,我只要再拿到明年的体检数据就能将毕业的必要分数都到手了!”如此自信满满的穗乃果接过妮可递来的软糖,看样子一想到毕业就兴奋到不行了啊。
这么说来,似乎绮罗翼是是今年毕业来着。然后下一年就是希。
虽然说年纪很小,但是看校内报纸上所说的,绮罗前辈已经是可以直接接任军官的龙骑了。不过到时候对方是否会进入军队还不知晓呢。
矢泽妮可抱着膝盖坐在自己的床上,跟希床上坐着的花阳对视了一眼。
“不过毕业之前似乎要将记过的处分给全部清理掉才行。”似乎想起什么,希漫不经心地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而且咱必须冷静地说一句,穗乃果的处分被记了不少呢。”
“诶?有那么多吗?!”
“恩——”
脸色刷白了几秒,穗乃果忽然转过头两眼发光地看着妮可。“没关系,妮可比我多就好了。”
“等......为什么要拉上我啊?!”
她矢泽妮可不就是每天乖乖地给真姬扫扫厕所,上课时发发呆,顺便被甩甩而已吗?
“恩,的确,妮可亲也不少。”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啦?!”
在这方面跟高坂穗乃果也是半斤八两的矢泽先辈还是请稍微有点自觉吧。
海未是在晚上跑进来的。
虽然已经对于那条极东龙有空没空就因为一些小事情跑到自己宿舍里人生相谈有些免疫了。但是矢泽妮可看见那家伙一脸认真地将卡在窗框上的后腿拉进来,哗啦一声变成人形后还是忍不住直接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为什么人形会自带衣服啦?”东条希打量了一下海未。
“......原来重点是这个么?”矢泽妮可已无力吐槽。
她问已经称作园田海未的极东龙为何不去找绘里。毕竟作为龙来说请去找稳重的绘里谈心会比较合适。
但是对方一脸无辜地叹了口气说三温暖不能带电。
妮可想了一下真姬和海未和绘里在一起时——恩,后面感觉有些难以想象。
“明明你们三位都是看上去很帅气——但是意外不能谈论涉及情感的问题啊。”希理解地感叹了一声。
恩。也是。闷骚加上傲娇加上——话说绘里的属性是什么?
东条希说得太肯定让妮可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但是对方依旧是波澜不惊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么,这次又是为什么呢?”只好将快些提起话题。要不然不知道要耗到什么时候。
小鸟的事情也解决了,到底这家伙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个,我这几天看了一本关于人类感情解析的书。”
停顿。
“恩?”
“陷入一段爱情的时候人类往往会忘记自身所处于的矛盾性。”
停顿。
“......”
“因此会有情随事迁的说法。倦怠期如期而至的时候,既是感情最脆弱的阶段。”
停顿。
“请放心,你和小鸟不会出现这种事。”
“是因为我们是龙么?但是接触了人类社会后不是也会被其他思想所影响吗?”
停顿。
“......您继续。”
“我知道这样的担心很奇怪,但是不这样想的话,就会觉得不安。心里对特别的定义开始变得模糊。”
停顿。
“.......”
“我很喜欢小鸟。到现在为止都是很喜欢,所以并不存在会因为谁而觉得这段感情犹豫的时候。但是这样的自信让我自身觉得过于盲目。”
停顿。
“......那个。”希伸手在海未面前晃了晃。“能一次说完么?”
矢泽妮可懒得跟她客气,直接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但是被躲开了。
“简单来说就是——”极东龙微微偏过头,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仍然坚持以认真的态度说下去。“小鸟会不会喜欢上远征队的老师了?”
——很想说。既然龙帝都祝福过了。那么,就不要多想啊。
但是那时候妮可跟希对望了一眼后,揪翻了手里的糖罐。“爆炸吧!现充!!”
“在下很认真地跟诸位商议的啊!”伸手挡住砸到自己身上的糖果,海未看上去气急败坏地严肃道。“在下无时无刻不在喜欢着小鸟所以觉得很不安呐!”
“......啊拉。”
“......诶。”
“......啾?”
等等,出现了奇怪的声音!
三人浑身一颤。
转头就看见,刚从窗户迈进一只脚,身为少女的南小鸟,有些尴尬地僵在了原地,动作不是太矜持,然后疑惑又无奈地笑着看房间里的混乱。
——“在说什么呐啾?”
妮可和希默默看了海未一眼。后者脸色刷白地看着小鸟,而后啪地一声就红透了脸,最后一如既往地大喊着我真是太不知廉耻了没脸见九重天之上的姐姐了——然后就将脑袋埋进了矢泽妮可枕头底下。
真的,每次看见海未这样妮可都想吐槽你是鸵鸟么?
但是现在她更想说的是。
“......你有姐姐吗?”
“小小瑕疵请不要介意。”闷着声音这样嘀咕了一句。让妮可想起没睡醒时声音棒读的真姬。
希叹了口气,拍了拍海未飞快地敲打着床铺的尾巴。然后转向已经走进室内的小鸟。“话说,小鸟这是来找海未吗?”
“啊,是的。穗乃果啾说要不要去吃些夜宵。就来找海未啾了。”似乎没将海未的话放在心上,小鸟这样回答。“顺便如果可以的话,妮可啾和希啾也一起吧。”
“.....希啾噗嗤。”实在忍不住偷笑了一声,下一秒东条希就伸手往妮可腰间掐去,毫不留情的那种。
“咱倒是很乐意呢。晚上一起散散步也不错。”没有理会自己室友疼得打滚,一如既往稳重的希点点头。
“那么将绘里里啾和姬姬啾也叫上好了。刚才我去找了花阳啾和凛啾。”
“小鸟真是可靠呢。”
这样感叹了一句,希扫了一眼还埋着脑袋但是尾巴很不老实地敲打着床铺的极东龙。
“那一定是因为小鸟也很喜欢海未啾的关系。”
自然而然地接上一句。然后那边的极东龙尾巴敲打床铺的速率就成倍加快了。
妮可看着小鸟波澜不惊的笑容,真心想问这句回答跟上一句感叹到底有什么关系。东条希说她总是浪漫不起来,大概的确如此吧?
世界一如既往地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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