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meined 于 2017-6-11 18:22 编辑
前言:
我的心情坏透了,我要报复社会。
周更。短篇。颓废。胃疼。但我觉得好温馨。
我是meined。反正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的风格。
Love, without Loving.
爱,无所爱。
【其一】
当矢泽妮可听闻绚濑绘里顺道捎给自己的小道消息时,她大概是心不在焉的。
哦不,她发誓她当时有认真听讲,只不过没把讲的内容放心上而已。
好些年不见的老朋友好心夹带些八卦给自己讲述另一个老朋友的花边新闻,这样的场景在想要谈婚论嫁都会被嘲讽为时已晚的岁数里显得异常珍贵。且不论谈话内容是以前的对象还是大学的教授,甚至只是宿舍楼下那只猫,能找个活人清清楚楚地记得细节并愿意和你聊聊这些无关紧要的破事,以矢泽这种性格阴沉朋友极少的立场来看,确实是很让人感动的。然而一码归一码,尽管矢泽感动到毫不吝啬地请了绚濑两杯马格列特,但她对绚濑随意带过的内容却并不那么感动。
或者应该说,是连一滴感想都挤不太出来。
唉。
一眨眼也是很多年过去了。
躺在床上的矢泽小姐瞪着她的死鱼眼,在脑子某个铺满灰的仓库里搜索出西木野真姬的红发,好看的脸蛋,过硬的专业背景,舒服的待人接物,以及……真特么好看的脸蛋。
二十出头那会儿的西木野就是凭着那张脸折服了无数青年,以致于在食堂排队买票的时候会有一定几率能听到附近的人谈论这家伙。不过,在被评头论足方面红毛大美女似乎还不如更加闪耀迷人的绚濑绘里和明明够低调了结果上看却还是很闪耀迷人的园田海未,所以大体上说,西木野也只是比一般人出名罢了,而这个一般人嘛,就包含了所有地方都无比不出众的矢泽妮可。
Now you know it’s really funny.
大龄单身女青年兼最近刚辞职所以正在失业的前500强经理矢泽是个很坦诚的人,比如说她会大方承认自己比起园田海未更喜欢西木野真姬并豁达地承受老友连翻的白眼,也比如说她能云淡风轻地提醒初恋女友别再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她可能会无法自控并使用暴力。大多数时候她坦诚到成了一个话题终结者,因为同事们经常表示她的话无论怎么接都很画风不对,久而久之,她也不怎么和朋友以外的人说实话了。
再久而久之,则是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但缘分这种事情是很难说的,像是在成箱成箱的文件里寻找一张特定的发票一样,你想找的东西它未必在那,就算在那你也未必能找得到,找得到的人也未必需要——当然更常见的情况是,找到了,也确实是很需要的,但,它总是不完整的。
工作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这么一想,果然生活充满了哲理啊。
迷迷糊糊中手臂被人摇了摇,愣着神所以表情很凶的矢泽不出意外让状况变得有些尴尬。一前一后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熬了十几秒,最后还是驾驶座上和蔼可亲的老伯伯想办法挤出笑缓和了气氛:“这位女士,目的地到了,您看要在哪里下车?”
啊?啊。
街角的咖啡店是蓝黄的配色,一瞬间让人想起梵高的笔下的阿尔勒,但实物显然不会像油画那么印象派。矢泽伸手捏了捏鼻梁,没有镜框的触感实在有些空虚。她拿出钱包,“抱歉,我在这里下车好了”,掏出一张福泽谕吉,等待老人家的找零,哑笑着再赔了个礼,然后退了出去。
颊边吹过一阵风,微凉三月,还混着一丝花甜。
矢泽挠了挠那头不怎么打理的黑长直,一身宽松的连帽衫就差印上“随便”两个大字。她站在店外象征性地踌躇了一分钟,才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短毛那仿佛在看蠢货的眼神中推开了天蓝的木门。
叮当。
鬼知道西洋风的café为什么要搭配日式风铃。矢泽暗暗吐槽了一句,很快就在角落刚好能采到光的地方找到了那头久违的红发。
西木野真姬。
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见过她的真人了。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对方推着个婴儿车的时候,还是非常恍惚。
恍若隔世。
“啊,好久不见了,妮可酱。”
嗯。好久不见了。——矢泽有些尴尬,明明是很简单的句子,但就是觉得被呛住了,寒暄堵在胸前硬是吐不出来。于是她干脆发挥自己没睡醒的余愠,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厚颜无耻地直接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要喝什么?你喜欢摩卡吧?”
“都行,随你,反正你请。”话是这么说矢泽还是很给面子地看了看菜单,“要不干脆和你的一样?”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看桌面上的格局。好死不死,西木野喝的是白开水。
“好吧……那就摩卡好了。”开门不红啊,今天大概不宜外出吧,矢泽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最近还好吗?”
“如你所见,起码还活着。”
“我听海未说你辞职了。”
“嗯……感觉没什么意思,而且也想休息,就辞了。下家随时找都有,但我想就这么浪费一下人生再说。”
“这一做也快十年了呢。”
“对啊……”平日的店里人少,摩卡很快就送了上来。矢泽眨了眨眼,看着波纹状的拉花,无声叹了一口气,“比起我,你呢?”
斜眼看了看婴儿车里平躺的小朋友,喜欢孩子的矢泽终究连表情都柔和许多。婴幼儿的睡眠时间总是非常奇怪,太阳晒屁股的时间这小家伙就是能舔着爪子熟睡,真是像足加班加懵了的矢泽经理。
“说实话很辛苦,不过,看她笑还是觉得挺幸福的。”
“一个人带?”
“爸妈说回来帮我,但我回绝了,也不能要他们从美国跑回来对吧?”西木野笑了笑,有些苦涩。她捧着玻璃杯,眼里有很多矢泽识别不太出来的情绪,“是一个人带。”
“叫什么名字?”
“嗯?”
“我说小朋友。她叫什么名字?”矢泽避开了西木野的目光,只是看着车里的孩子。毛发是妈妈一样的酒红,但五官立体不少,应该是遗传自那个出生前就离开了她们母女的男人。
“爱。”
“……”该怎么说呢,“你有认真给人家起名字吗?”
“哎,真失礼,这可是我想了很久的。”西木野嘟了嘟嘴,假装很不满意地皱起了眉头,“想来想去吧,我对这孩子也没什么期望,就希望她能被人爱,然后爱人。”
“那你在后面加个生(ki)或者弥(mi)之类的也好嘛,满大街的爱酱,很容易重名的。”
“你好啰嗦啊。”
“所以说你,起名字之前找我咨询一下不好?好歹我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啊。”
“那现在也不迟吧?要不等爱酱长大点你再和她探讨一下要不要加个字?”
“……”
“……”
“……”
“……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善意地无视掉西木野在玩笑中的失言,矢泽撑着一边脸,语气淡薄,“等她长大点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
没有归宿的人,没什么需要留恋的地方,也不曾留恋过。矢泽此身轻松得连浪子惯了的绚濑绘里都觉得不可思议。离开家里换了一座城市,离开公司又换了一座城市,或许明年又会换一座城市,对矢泽来说,漂泊不定本身才是她的安稳。
“妮可……”
“说起来,难得你肯找我出来叙旧。”
而且这旧还真叙得有够心血来潮。——在西木野看不到的心底里,矢泽讽刺地笑着。她和西木野的缘分早就在很多年前切断了,变成了通讯录里的陌生人,逢年过节群发邮件都能一不小心就被遗忘的存在。托消息灵通的绚濑的福,连不谙世事的矢泽都知道这位红人又换了什么对象,甚至在被当事人攀上门之前她已经知道西木野成为单亲妈妈这件事。
然而,so what? 彼此于彼此,恐怕连过客都算不上。十几年前一见如故的下午、翘课喝的奶茶、笑谈过的人生和将来、不肯腻味的身体接触……这些东西矢泽还记得个梗概,但也就剩个梗概了。西木野始终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行走在外,被残酷对待,却还是连微笑都显得比矢泽有力度。
“嗯……”十几年的摸爬滚打,加上性格本身就冷傲,矢泽不加以粉饰的话,或多或少都会给人压力。西木野似乎对矢泽的反应有些意料之外,沉吟了一阵,才试探着开口,“其实……也不算。”
“哦?”
“海未说你现在很闲,而且你又喜欢小孩子,所以我想……嗯……你有没有兴趣来我家……”
做保姆吗?——矢泽挑了挑眉,没把话说出口,只是静静地喝了又一口咖啡。
“不会很辛苦的,只是稍微帮我看一下爱这样。”
“其实吧,我能看见你的黑眼圈。”
“!呃!”
“怕是和你小时候一样调皮,半夜吵着肚子饿吧?”
“……”
唉。拿你没办法。
“再来……你一个人住,那是只有一张床?”
“啊?啊,嗯。”
“那你把床分我一半我们就成交,劳动者基本福利,懂?”
西木野会和男朋友生孩子,矢泽想到了。西木野可能会成为单亲妈妈,矢泽也想到了。
但谁特么会想到自己会帮单亲妈妈的西木野真姬带孩子呢?
呵呵。
谁又特么想到,将近十年后的自己,签过那么多单,骂过那么多人,唯独对这家伙还是拒绝不了呢?
呵呵。
矢泽看往窗外,那只觉得她是蠢货的短毛依然慵懒和高高在上。阳光正好,色彩斑驳,但矢泽的眼底依然灰暗无神,沉默如斯。
总觉得这个场面更应该搭配一场暴雨。
TBC
补充:文中一切设定和原著没有半毛钱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