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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上的傷,雖然也有嚴重到治不好的,但傷口總會癒合。可是心裡的傷卻不同,那種傷,不是用醫學的方法就可以治癒的。而且在治好之前,傷口是不會癒合的,只會麻痺。」
弓子奶奶嘆了一口氣。
「麻痺是一道高牆,而每個人心中的牆都不盡相同。有些人或許是用荊棘纏繞而成,也有可能是紅磚砌成或是木板釘成的。」
「奶奶的意思是…」
「那孩子,心裡受傷了。」
「心…嗎?」
「沒錯。那孩子現在就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奶奶,該怎麼做才能幫助夏樹醬?我知道自己很沒用…但是我會努力的!」
聽完奶奶的話,姬子忍不住去想,自己能幫夏樹做些什麼。
「姬子,奶奶剛才說過了吧,每個人的牆都不一定相同。就算是相同的,能夠打破那堵牆的人,或是方法、時機之類的,都不會一樣。」
「…意思是說,必須…靜觀其變。是嗎?」
「就是這樣。瞳子真是聰明呢。」
「那,就交給姬子了。」
「咦?」
「妳不是很關心小笠原嗎?既然如此就交給妳好啦,我才沒有那個美國時間。」
「瞳子不跟我一起嗎?」
「為什麼我非得要跟妳一起不可?我說過了吧,小笠原太危險了,想早死的人是妳又不是我,為什麼我要…」
「既然這樣,瞳子就應該把她丟在路邊不管。不是嗎?」
弓子奶奶邊笑邊看著瞳子。
「…我並不覺得我是能夠將牆打破的那個人。」
「我也覺得妳不是。也不覺得姬子是。」
「既然如此…」
「可是,那孩子還是需要妳們。一個人要改變,必須是她自己想要改變才行,雖然是這樣說,但外在的影響還是很重要的。當那個人出現時,如果能夠更快地將牆破壞,不是更好嗎?」
「…您就不怕姬子有危險嗎?」
「怕。但我也怕那孩子繼續這樣下去。」
「…」
「在我還年輕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像她一樣的孩子。一直到現在,我都為自己當初自私的決定而後悔。我阻止了姬子的父親幫助他,後來我才發現自己是多麼殘忍。」
「…」
「我不會強迫妳們一定要做些什麼,如果只是因為過去的陰影而強行將妳們推向那個孩子,不會有好結果。我只希望妳們,不管怎樣決定,都要好好地去面對,不要後悔。」
「起來吃東西囉,夏樹醬。」
姬子端著一大碗的食物走進房間。
「…夏樹醬?先吃點東西再繼續睡吧,空著肚子不好喔。」
「…」
「夏樹醬,受傷了不能不吃東西啊,多吃一點傷口才好得快。」
姬子摸上夏樹的手。
「咦?好燙…」
夏樹果然如瞳子所預料的發燒了。
還來不及去好好思考弓子奶奶的話,就將精神都花在照顧夏樹身上了。
「真是個會給人添麻煩的傢伙…」
兩人又是換毛巾又是量體溫的,能做的都做了,就差沒塞肛門塞劑。
就這樣,一直到了凌晨,夏樹的燒總算是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