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放过你了

作者:账号密码多少来着?
更新时间:2025-03-23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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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


尖锐的哨声穿透整个球场,宣告着暂停的结束,计时器的数字从00:27:34开始飞速跳动,最后一节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露瑶又瞥了一眼记分牌,60:65,5分的差距,让记分牌发出的红光显得格外扎眼。


缃泉市初中篮球联赛的半决赛,即使拥有着主场的优势,比赛依然十分艰难。


此刻,对面中锋用鞋底摩擦着三秒区的白线,178的身高,在一群初中女生眼里像是不可逾越的高墙,不仅如此,对手还擅长联防,她们已蝉联两届冠军,靠的就是这堵能让对手窒息的钢铁防线。


“砰” 地一声,球砸进露瑶掌心,结实的力道让她能够感觉到,队友同样没有放弃。


之前为了撕扯防线,附中引以为豪的完美阵容近乎被耗尽体力,才勉强没被甩开差距。只剩露瑶最后一节重新被换上来,虽然恢复了不少,却也是仅存的威胁足够的进攻点了。


看到她拿球,对手明显紧张起来,连忙缩小联防半径。


但是晚了。


晃动的球鞋与地板摩擦出尖啸,露瑶的启动如同猎豹,一步变向晃过防守,眨眼间已逼近篮下。


阴影笼罩了上来,那堵高墙近在咫尺。


肩胛骨撞上对方胸膛的闷响让观众席炸开惊呼,露瑶身体失去平衡,却仍在倒地前将球抛向篮板。篮球在框沿转了三圈,裁判哨声结束的瞬间,球入网的唰声随即响起。


"黑队12号,加罚一球!"


对手揉着胸口,露出见鬼的表情——这家伙的冲撞像是不要命似的,更离谱的是被撞飞了还能把球打进。


露瑶咽下嘴里血腥的味道,用护腕抹了把下巴的汗水。


罚球线前,体育馆突然寂静无声,却又在球穿过网窝的瞬间骤然沸腾,喊声震天。


电子钟显示00:19:07,差距2分,对手的回合。


只要她们拖下去就毫无办法,即使刚刚追出一个振奋人心的2+1,露瑶心里清楚,此刻依然是绝境。


绝境之下,全场观众的助威声依旧热烈而充满希望,他们都在呼喊着一个奇迹的降临。


而这个奇迹,来得这么快。


在一次犯规强行打断节奏后,对手重新发球。


也许是重压之下的失误,也许是因拖延导致的仓促,总之,就在球飞到场上的瞬间,露瑶如鬼魅般切出,抢断后奔向前场。


“拦住她!”对方教练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对手不惜抓衣服阻拦,依然被蛮力挣脱,虽然进攻有利不用重新发球,但依然拖慢了她的速度。等她进三分线时,面临的是三名铁了心,不惜犯规也要拦住她的对方球员。


好在这从来不是她的目的,因为她很清楚,即使获得了罚球机会,队伍整体也没有打加时赛的余力了。


极端情况下,早已没人顾得上什么防御体系,吸引防守才是她真正的意图。


最后3秒,篮球从露瑶后背炮弹般砸向空挡,落入角落里的女孩手中。那个女孩此前被逼防到只出手三次,但三次全部空心命中。此刻,她手腕上那条褪色的幸运绳高高扬起。


篮球划出弧线,终场哨声响起,时空仿若凝滞了。静止的时间里,只剩下了篮球在高空中缓缓旋转,直到……


网花溅起,惊雷般的欢呼同时炸响。


露瑶被扑上来的队友们压倒在地板上,目光飘向场边,在人群的缝隙中寻找一个身影。


柳珊珊来看比赛的时候,向来不会找座位坐下。她总是静静地倚靠在西南边入口附近,固定的位置,非常好找。之前露瑶进球时,目光总会下意识飘向角落,找到默默鼓掌的她,得意感油然而生。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


露瑶并未太过在意,没在现场也好,她已经在构思如何将今天的精彩表现,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了,尤其是这绝境下的三分一助,逆风翻盘的高光。


“……请同学们有序撤离。”广播声突兀地打破了喧闹,在场馆内回荡。


从来没有过比赛刚结束就广播赶人的,还有为什么要用“撤离”这个词?露瑶心里犯起了嘀咕,她注意到场边的人群开始躁动,不知不觉间,一丝不安在心底升腾。


当她换好衣服走出体育馆时,夜幕已然降临。


有什么东西在闪着灯光,为周围景物交替投射红与蓝的光影。


露瑶诧异地看着停了一整排的警车,还有两辆救护车,静默无声地闪烁着灯光,衬得气氛紧张而压抑。


回去的路上被拉起了警戒线,警戒线外围满了人群。露瑶拍拍外围学生的肩膀,好奇地打听发生了什么。


“有人拿着刀闯进来,砍伤了好多人呢。”


“我听说有个女老师为了拦他,伤得最严重。”


“我刚过来的时候,到处都是血,可吓人了!”


露瑶皱起眉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机一直是静音的,比赛后也没顾得上查看,此刻,却多出了几十条未接电话。


来电大部分都是父亲的,还有一些老师和同学。最新的内容是一条来自父亲的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


“来中心医院。”


回想起刚才的谈话,她的脑中一阵轰鸣。


不可能。


念头刚一闪现,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试图自我安慰。露瑶脚步匆匆地朝着医院的方向奔去 。



半梦半醒间,露瑶缓缓睁开了眼。


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一天?


那一天本是人生中的辉煌时刻,却因为天降横祸,而被封存在记忆的角落。


当时她奔到医院,病房里只剩下冰冷的床单和仪器的滴答声,她到底未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这些年,她对这段记忆避之不及、视之不见,任由它蒙上尘埃。可现在,就像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照,被人重新擦亮,鲜活得刺眼。


究竟是怎么开始陷入这不愿面对的回忆的?露瑶努力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来头不明的灰衣佣兵、难缠的诛魂者、杀人未遂的夜星茜,谁能想到仅仅一个晚上,竟遇到了这么多事情。


还有杜语风,明明才刚刚开始相信她,可是怨灵?怎么会?尘封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也是因为沾染上了那东西吗?


黑色的浓雾,并不会直接带来身体伤害,却能悄无声息地搅乱人的神志,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精神层面肆意掐捏。好一种直击精神层面的诡异力量,仅仅凭借直觉,露瑶也能给那团雾命名——怨气。


她意识到自己正是受到怨气影响,才会陷入不愿面对的记忆中。只是这种程度对露瑶造不成什么伤害,它带来的影响,远不及刚沾染上时的瞬间强烈,只像是风暴平息后的余波。


她仍记得,刚刚碰到怨气时的感受。


好无趣啊。


所有一切都好无趣啊。


这样的想法如同跗骨之疽般盘踞在心头,让她眼中的世界都变得灰白,连迈开脚步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困难。


直到——


血红色的地狱光景在眼前炸开,残肢断臂、内脏四溅,脑浆与不明物体堆积在脚下。


耳边萦绕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腥锈腐朽的气息灌满鼻腔。


她盯着他们在她的面前挣扎着、求饶着,动作越来越微弱,直至再无生息。


而这血色的一切,在灰白的世界中绽放出诡异畸形的色彩,让她觉得异常美丽优雅,让她血脉偾张,跃动不已。


有人要死了,真是太好了。


仅仅回想起当时脑海中闪过的这些可怕念头,露瑶便惊出了一身冷汗。她连忙用力摇摇头,将那些惊悚的想法彻底驱逐出脑海 。


此刻,她环顾四周,早已不见了那个鬼魂的影子,只看到巨大的镜子挂在正对面的墙上,面前是灰色的桌椅,不远处还有一台三脚架支撑的摄像机,发着荧荧红光。类似的场景,她在电视上见过,这里应该是审讯室。


虽然小时候的和平时期,她也常常进到警局办公区,但对于审讯室只是远远在外面观望,从没想过有机会坐进这里。


她局促地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回想着是怎么到这来的。可沾染上怨气的瞬间,记忆就仿佛被无形的手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怎么也拼凑不完整。那些阴暗的想法,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闪而逝,难道被怨气影响的这段时间,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吗?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垂下的碎发,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这面镜子是单透的,她很清楚,很多警匪片里都见过,另一端就是观察室,或许此时此刻,就有不少双眼睛在观察自己。


等了许久,也没有人进来搭理自己,只有她孤零零地坐着。


露瑶觉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也是电影里经常看到的桥段:抓到嫌疑人后,把他们丢到审讯室里先晾上一段时间,有时是为了制造出审问同伙的假象,有时就只是单纯消磨嫌疑人的耐心。在焦虑与恐惧中,嫌疑人隐藏秘密的决心很容易出现裂痕,以至于在审讯时不攻自破。


露瑶等了一会儿,却发现等来的不是警察。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自称是中心医院的精神科医生。


“我们需要进行一些基础检查,请配合一下。”


中年女人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藏着几分警惕。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专业仪器,在露瑶身上上下扫描着,那专注的样子,让露瑶感到莫名不适。


“中心医院精神科?宋安尔是你同事?”露瑶搭话道。


“谁?没听过这个人。”


在露瑶详细描述长相后,对方依然表示毫无印象。露瑶只能接着提出另一个疑惑。


“这样能检查出什么?如果是综合征的话,一般认为是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吧?”


中年女人没有回答,很快结束了检查。拎着包离开了审讯室。接着进来的是那个高冷警花祝怡和。


露瑶眼睁睁地看着祝怡和走到摄像机前,轻轻按下按钮,那代表正在工作的红色指示灯暗了下去。


简单的一个动作,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可疑。露瑶记得在一些影视里,警察关掉摄像机,往往代表着要开始动用私刑,或者进行其他不为人知的手段。她又想干什么呢?


祝怡和转过身来,居高临下的姿态,再加上高出露瑶一头的个子,这一切都让露瑶感觉很有压迫感。


她颇为随意地在对面的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有频率地抖动着,目光锐利如炬。


“你也看到了,摄像已经关了,这里除了你我以外没有第三个人。”她的声音低沉,且不容置疑,“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说谎。”


露瑶微微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你问吧。”


“你认识我吗?”


“祝警官,我们不是不久前才在学校刚见过?”


“之前呢?”


“没印象。”露瑶摇摇头。


祝怡和深吸一口气,缓缓靠向椅背,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你真的完全失忆了吗?”


“真的。”露瑶加重了语气,“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两年的事,还记得多少?”


“一点不记得。”


“庄园的事呢?”


“什么东西?”


听到这,祝怡和的眉头微微皱起,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接着问:


“坠崖的时候,你头部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为什么会失忆?”


“我也想知道。”


露瑶都是实话实说的,她觉得站在对方的立场上,很难相信自己说的话。可她却从祝怡和的目光中感觉到,她相信了。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她很清楚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任何谎言都骗不了她。


祝怡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后再次张开。


“学校里那次,还有险些发生的这一次,你都第一时间出现在了现场。这两起案件,和你有关吗?”


“没有任何关系。”


女警官微微挑起眉梢。


“但你提前知道有事发生,对吗?”


“……”


露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看见未来这种事,能说吗,有人会信吗?


奇怪的是祝怡和并未追问,脸上浮现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


“看来我说对了,失去了两年的记忆,但是代行者技能依然管用?”


“你也是代行者?”


捕捉到关键词,露瑶瞬间提起兴趣,猛地坐直身子。


“当然,我们以前合作过。”


祝怡和直视着露瑶的眼睛,似乎在试探她的反应。


“刚刚在酒店,警告我的,是你吗?”露瑶突然想起,不久前即将使用电梯时,眼前骤然出现的清晰画面,向她警示了危险的存在。此刻,她迫切地问道。


“什么?”


“当我没说。”见对方全然不知情,露瑶心中愈发迷茫。


“我一直觉得奇怪,你既然没了记忆,怎么会知道代行者的事。”祝怡和紧接着抛出疑问。


“……有人告诉我。”


“只有你能看见的人吗?”


“对,你怎么……”


“做事和思考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受到她的引导?”


祝怡和突然变得很警觉,她打断露瑶的话,身体前倾,直视露瑶的眼睛。


“没有……好像又有点。”


露瑶回答时迟疑了。的确,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但仔细想想,失忆的她对过去一无所知,获取信息的唯一渠道就是语风。这么看来,说之前的事是语风引导着去做的也可以。


此刻回想起来,她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付出了过多的信任。如今得知她其实也是怨灵,之前对方的种种行为,似乎一下子就变了味。


露瑶越想越感到后怕,她不禁怀疑,语风说过的话,是不是都是为了骗取自己信任,从而达成她的目的?


“你很有可能被附身了。虽然刚才检查的结果显示,没有出现明显‘共鸣’的迹象,这表明还处在潜伏的阶段。通常情况下,这种状态是可以控制的,我们干预作用也不大。”


“但你身为代行者,性质就不一样了。代行者发起疯来比普通人危害更大,而附身代行者这件事,是有人有意为之,还无法确定究竟有什么阴谋。”


“从庄园回来后,我们每个人的记忆都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如果不是合作紧密印象深的,就连彼此的身份都记不清了,所以还没有人说得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已经有不少代行者被渗透了。”


“所以我一开始就问你关于庄园的事,谁知道你失忆的情况比我想得还严重。所以虽然作用不大,但我也可以帮你驱散怨灵试试。”


露瑶觉得这样也不错,或许能借此让她摆脱应接不暇的离奇事情,回到原本的日常生活,所以她答应了。


“来吧。”


转瞬之间,对面女警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手枪,枪口直直对准了露瑶。


手枪闪耀着冷峻的银色光辉,令人心生寒意。


露瑶想起之前提到过的,代行者使用的发信器,是她们心目中对付怨灵最有效的东西,所以她才会拥有游戏中出现的射影机。显然,在这位女警的观念里,即使面对鬼魂这般虚无缥缈的概念,依然是暴力直接的热兵器最有效果。


“你应该知道不是真正的子弹,也不会疼,所以不要动。”


“咔哒”一声脆响,代表着枪已上膛。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露瑶咽了咽口水。即使知道并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身体还是本能地紧绷起来。而且她依然记得,之前提到过移除怨灵这个操作会引发副作用,只是副作用究竟有多严重呢?


随着祝怡和手指缓缓按压扳机,露瑶的心也高高悬起。就在这时,询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缝隙。


从露瑶的角度,看不清门口人的面容,只看到一个身形矮小的轮廓。


一只小巧的手从门缝中伸了进来,做出一个 “出来” 的手势。那手小得如同出自一个小孩子,但是这里怎么会有小孩子?


未关严的门外,隐约传来私语声。没过一会儿,祝怡和重新走了进来,说出了让露瑶始料未及的话:


“你走吧。”




露瑶站在地铁门前等候,周遭人声嘈杂,却好似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她仰头望向信息屏,不知所云的广告下单调的数字,显示地铁还有5分钟才会到达。


刚刚走出审讯室后就找不到祝怡和人了,露瑶只有自行回学校。可是为什么说着要驱散怨灵,眼看要动手了,突然又放过我了呢?


露瑶无意识地抬手,手指在发丝间胡乱地揉动,不多时,头发已变得凌乱不堪,她脑海中的思绪,亦如一团打满死结的乱麻,愈发理不清了。


就在这时,寒意毫无预兆地蹿上脊背,让她浑身一颤。露瑶缓缓回头,只见不远处阴暗的角落里,那个熟悉的影子悄然出现。


是语风。她身形单薄,局促地站在那,双手不安地捏着拇指,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察觉到露瑶的目光,语风抬起头,下意识地扯动嘴角,习惯性地想要露出微笑。


这一次她们之间的距离,比以往都要远,像是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即便如此,露瑶还是警惕地退后半步。


这细微的动作,却好似一把利刃,狠狠剜在语风心上。她脸上那本就脆弱的微笑,瞬间凝固成冰,随即支离破碎。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反倒是换露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满是自嘲,她笑自己是如此轻信。


“是任你摆弄的玩具?还是供你取乐的小丑?潜伏在我这这么久,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不是的,我……”


语风急切地想要辩解,但话未说完,眼前突然闪过刺目的红光,如同一把利刃,将她的话语生生截断。与此同时,令人绝望的生硬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你接下来要表达的内容,密级被评价为 II,如果执意表达,将采取强制措施……]


“怎么,哑巴了?”露瑶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的嘲讽更甚,“行,从现在起,我问你答。你只准回答是或否,敢说谎的话……”


话音未落,那复古相机已在她手中浮现,镜头稳稳对准语风,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第一个问题,你口中那些给缃泉带来无尽灾祸的怨灵,其实你和它们是一路的,对不对?”


“是,但是……”


“第二个问题!”露瑶根本不给语风解释的机会,粗暴地打断她,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们这种存在,要靠杀人才能维持下去,对吗?”


她也不想发火的,但她想起了母亲,想起了未曾见上最后一面的遗憾,想起了独自一人的青春,而这一切都化作了对那未知存在的熊熊烈火,郁结在她的心头。


“是……”


语风声音细如蚊讷,她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楚楚可怜的模样,好似一只受伤的小狗。


露瑶心脏猛地一揪,竟感到了心疼。但转瞬之间,她便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掌心,瞬间清醒,告诫自己绝不能被这表象迷惑。


如果被迷惑了,和那陷入疯狂、坚信故人就在身边的夜星茜,有何区别?虽说之前相处时,从语风身上感受到过熟悉与亲近,可谁能保证那不是伪装?露瑶提醒自己,她或许仍深陷在她编织的迷网之中。


“你接近我,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杀戮,还是复活?”露瑶的语气冷得能冻死人,每个字都如同寒冰铸成的坚刃,直直向对方刺去。


“没有……”


“真的吗?可我明显感觉到脑子里出现了些阴暗的想法,不是你在捣鬼,还能是谁?”


“我知道对你会有影响,所以初见时我就说了。”语风眉眼紧蹙,满脸哀伤,“关于追溯回忆的事,只要你说放弃,我马上就走……”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给我消失!不要再来打扰我!”


地铁站内,人来人往,喧嚣依旧。可在露瑶和语风之间,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厚重得如同铅块。


良久……


“啪啪啪。”


突兀的掌声打破了僵持。


露瑶惊愕地看向语风,只见她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不透的笑容,那笑容让露瑶感到无比陌生,仿佛之前的脆弱与悲伤都是一场逼真的表演。


“真不愧是你。识破了我的计划,我确实已经很难再对你产生影响了。”


“你说什么?”


露瑶瞪大了眼睛,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所以快跑吧……”


恰在此时,地铁进站的提示音响起,车门缓缓打开,下车的人群如潮水般汹涌而出。露瑶眼睁睁看着语风被人群淹没,她那单薄的身影在人潮中若隐若现。


目光穿过人群,露瑶好像看到,语风重新露出一脸疲倦,眼神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错怪她了。


就在这一瞬间,这样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闪过,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那个笑容才是演技,那些悲伤、落寞与凄然,都是真真切切的。


等她反应过来,伸手想要抓住语风,再逼问个清楚时,人潮穿梭,将她挤得东倒西歪,再难向前一步,几乎同时,灯光也年久失修一般,骤然变得闪烁不定。


定睛再看时,那个女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只留下她若有若无的声音,依然在耳边回荡。


“……我放过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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