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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过摊位区,走向直行道的尽头。踏上第一层石阶,再转向右手边,走向更长一层的石阶。阶梯的把手与周遭的树木上都挂满了纸签及各类装饰品。
还有许许多多彩色的灯线,到晚上来看的话应该会很漂亮。
「好累....干嘛要弄这么长的台阶啊。」
「神明大人可真能为难人。」
折原在最前面,边走边拉着长谷川的手臂抱怨。
「是你太懒惰了啦,平时多加锻炼的话哪来这么多事。」
「还有,不许对神明大人说这种不敬的话。」长谷川一脸轻松的在台阶上踏着步。并且不耐烦的批评挽着她手臂的折原。
「才不是呢,主要是穿着这身衣服很不方便啦。」穿和服爬台阶的话确实有些难度,更何况脚上还踩着那个玩意儿。
「再坚持一下吧。」长谷川极其敷衍地鼓励着她。
「那你抱我。」突如其来的任性要求。
「噫,不要。」被一脸嫌弃的拒绝了。
「嘁。」
这俩人到底是个怎样的关系啊....我最近总在思考这件事,太令人捉摸不透了。
好朋友?不太对。嗯....死对头?有点接近了,总之,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吧。
「葉,累吗?」刚要问姐姐的。
「还好,姐姐呢?」
「只要跟葉在一起,姐姐完全不会觉得累哦。」今天的姐姐好主动呢,总是甩出这种令人不好意思的话。
「少胡说了,脚很疼吧?」我看了看姐姐踩着木履的脚踝。
「嗯...是有点儿。」
「要我抱你嘛?」
「诶!咿咿咿。」脸蛋唰一下又变得通红了,这才是平常的姐姐嘛。
「也、也不是不行....」说的好小声呢,虽说抱着姐姐走也没什么,毕竟姐姐很轻。可这附近一起去神社的人太多了,突然把姐姐给抱起来的话会很引人注目的。所以,就目前来看还是牵着手更好一些。
「开玩笑的。」我试着夺回主动权,并且调戏了姐姐一下。
「真是的....不许耍姐姐啦。」用力咬着腮帮的姐姐神似周遭树丛里的小松鼠。而且,绝对是我印象里最可爱那一只。
登上石阶的尽头,踏出最后一步。神社前伫立着高大的红色鸟居映入眼帘。
整体构造是由一对粗大的木柱和柱上的横梁及梁下的枋组成。横梁的两端向外翘起,看起来相当简练刚挺、寓巧于朴。
『很传统呢。』给人的第一印象大概就是这样,毕竟我跟姐姐是后搬来这里的。
以前住的地方离神社很远,甚至还得驾车去参拜,鸟居的形象也跟这里截然不同。
「哇啊啊~好壮观呢。」折原仰视着眼前的鸟居,看样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里的建筑。
「不是,这种程度很普通的啦。」长谷川貌似早就见过了。
姐姐松开了我的手,来到鸟居前弯下上半身。鞠了一躬。之后又跑回我身边,再次拉起了我的手。笑盈盈的对我说着。
「走吧?」
「嗯。」
不愧是我家引以为傲的姐姐呢,行为举止和各种礼仪上的事情都处理的非常得当。怪不得每次新年都会被妈妈拉去待在家里接待亲戚什么的呢。
该怎么说呢,我望着姐姐的脸,突然觉得....要是娶姐姐这样的女孩子来当妻子的话一定会非常幸福吧?虽说本来我也一直沉浸在姐姐给予的幸福当中就是了。
这就是妹妹吧,能有一个这样行为举止端庄典雅、做事相当认真、待人接物也彬彬有礼的姐姐。真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事情。
「好幸福。」
「嗯?什么?」
「我是说,跟姐姐待在一起就会很幸福。」其实呢,我是想说『姐姐,请嫁给我吧。』这句话。
「姐姐也是哦。」看来姐姐同意嫁给我了呢。
早晚有一天,也许会很久也说不好。但时间对于我、对于姐姐而言,从来都是足够的。所以,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对姐姐亲口讲出这句话的,一定、绝对、肯定。
心怀比爱意更鲜明的感情,我携着姐姐的手,再次将两人的脚步重叠。从鸟居两侧的道路走过,踏进神社正殿。
有种跟姐姐一起踏进了婚礼殿堂的奇妙感觉呢。我这样天真的想着、想着姐姐穿上婚纱时的样子。那一定是会比穿着和服的姐姐还要漂亮的,独属于我的姐姐。
(注:在鸟居前鞠躬是在向神明表达尊敬、进入祈愿的神社时要从鸟居的两侧道路走,不可以走正门哦。)
神社的装横也比较传统,对比以前见过的那种,还显得有些传统过头了。木制的祈愿殿,正中心的房梁上横挂着一排洁白的注连绳,殿前摆放着桐木色的塞钱箱。
整体看来就是个很简洁的建筑物。经过一系列繁杂的参拜步骤和排了很久的队伍之后,终于轮到我跟姐姐了。
(注:“注连绳”日本新年时常见的一种装饰品,通常会系在神社里或者鸟居上,不过现在鸟居很少会系那种东西了,新年时挨家挨户也都会用到,大概....我也不是很懂。)
『心怀敬意地向神明祈愿嘛。』那可得好好想想要许什么愿望才行呢,我将手掌合十。弓下身子,对着身前我也不太懂的神明大人诚心许愿。
毕竟我跟姐姐是后搬来这里的,对于当地的文化与风俗了解颇为甚少。但唯一能弄明白的那就是,只要是神明就可以许愿这件事。于是我想到了第一个愿望。
『希望姐姐能永远在我身边。』可姐姐现在就在我身边,那这个愿望是不是已经实现了呢?神明大人办事效率可真高。
『希望姐姐能永远跟我在一起。』第二个愿望开始浮现,好像跟第一个也没什么区别?于是我又又又、又转动脑海,思前想后的许下了第三次愿望。
『希望姐姐能嫁给我。』
到头来不还是这个?我可真是贪心。会被神明大人批评吧?而且,连着许下三个愿望,估计也很难被一次性受理,再立刻办成。
嘛,只要最后一条愿望能实现就好了。这样就一点也不显得贪心了吧?不对不对,总感觉我心目中的神明大人变成了很奇妙的存在,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什么神灯?有点好笑。
『管它是什么呢,我只想跟姐姐在一起。』可能,这才是我目前最真实的想法。我偷偷望向姐姐的脸,姐姐的手指。在跟神明大人祈愿的时候居然一直分心地想着姐姐。
我可真是,一点也不虔诚呢。
『要永远在一起哦。』最后的愿望,是对着我心目中的神明姐姐大人许下的。
「呐呐,葉子许了什么愿望呢?」折原她们比我跟姐姐先一步参拜完了,目前正在神社边上抽签。见我拉着姐姐走来便提出让人不好回答的问题。
「才不告诉你呢,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验了。」可千万别不灵验啊。
「诶——稍微透露一下下嘛。」
「绝 对 不 要。」
「切,那....楓花呢?」见我坚决反对,她便将目光投向姐姐。
「咦....那个、这个。」怎么还害羞上了?难不成姐姐也许了什么不可言说的愿望嘛?希望是跟我有关的。
「愿、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啦。」姐姐说的时候眼神还故意往我身上瞟了瞟,看来绝对是跟我有关的呢。
「诶~好吧好吧,不问了。」
「那,要来抽签嘛?」折原指了指她身前的透明纸签盒。她的手上也拿着刚抽完的御神签。
可不知为何,在她身边的长谷川却一脸失落的望着手上刚抽来的御神签
(注:“御神签”指的是神社里的一种预测吉凶的抽签项目,这个好像不用解释吧.....反正是很常见的情节啦~)
纸签盒里装着扇子造型的御神签,盒子并不算很大。顺着盒子顶端的圆孔将手伸了进去,随便抽了一签,姐姐也抽了一签。
「中吉啊....」打开小纸扇,上面印着『中吉』两个字。底下还有一排小字。
跟去年一样没什么变化,可当我看向纸签上写着的那排小字时却突然愣住了。『珍惜眼前人』这短短的几个字,深深刻在了我的心头上。
「珍惜眼前人嘛....真是简单且深奥的道理呢,可我却用了好久才读懂这句话。」真的用了好久好久呢,我再次望向姐姐。
「姐姐,抽到什么了?」
「大吉。」姐姐转过身子,用双手将小纸扇端在胸前。勾着嘴角,洋溢出灿烂的笑容。清晨过半的阳光照耀在姐姐身后,仿佛跟姐姐融为了一体。阳光下的花朵,以最优美的姿态在我面前,肆意绽放。
“最值得我去珍惜的眼前人,是姐姐呢”。
「折原呢?抽到什么了?」望了姐姐许久才回过神来,为了不让自己那副傻相被姐姐发觉到,我对折原发出疑问。
「小吉....」就连抽签都跟个子差不多呢,也太微妙了吧。
「长谷川呢?」
「呃....大凶。」呜哇....怪不得一脸失落呢。
「嘻嘻嘻,我觉得很符合笨蛋美都哦。」
「你看,大凶、大~胸~嘛。」折原伸出双手,在自己胸前来回比划着。
「少啰嗦!笨蛋!」
「啊,好痛....」果不其然地挨揍了呢。不过是被长谷川手里拿着的小扇子纸签给抽了一下,看样子也不是很疼。
「唉。」长谷川叹了叹气,在神社旁的树下,用左手将纸签纵向对折然后系在树上。
(注:用不常用的手来系神签,完成这一不易的举动,意味着能够逢凶化吉。)
「葉,来这边。」
「哦哦。」听到姐姐的声音,我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她身边。
姐姐拉开了我的外衣,然后将抽到的纸签对折放进了外衣的内兜里面。
(注:日本人一般会将神签视为某种护身符,将其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等下、姐姐,这个要放在很重要的地方才行吧?」姐姐没做声,只是放好纸签、再帮我拉上外衣,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对于姐姐而言,小葉就是最重要的。」别说这种容易让我哭出来的话啊....真是个笨蛋姐姐。
「什么嘛....姐姐,真狡猾。」
「嘿嘿,手,要继续拉着嘛?」姐姐伸出纤细的手指。
「嗯,要。」我毫不犹疑地接受了姐姐。
『最、重要的、嘛。』这只手、对于我而言,也是最为重要的哦,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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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这个给你。」又开始管我叫小葉了呢....嘛,只要姐姐喜欢的话也无所谓了。
「诶,御守?」我接过姐姐递来的御守,天蓝色的,织锦制的袋装物。御守的封口绑着乳白色的绳结,结的正面是一个“口”字,背面则是“十”字。是个很传统的御守。
(注:“御守”是指护身符一类的东西,另外,御守的绳结上有很深一层的含义,“口”与“十”组合在一起就是“叶”字(かなう),在日语里是“夙愿达成”的意思。)
「不是已经送过我一个护身符了嘛?」我是在指姐姐刚才揣进我口袋里的那个纸签。
「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吧。」
「姐姐是希望,我的小葉、我的妹妹,能永远健健康康的。」
「已经很健康了哦。」倒不如说,现在身上和心里装的全都是姐姐塞给我的温暖。可能会烫的要命,但绝对健康得很。
「谢谢,姐姐。」这声“姐姐”喊的比以往每一句都甜。
「不必客气啦,我的“妹妹”。」这句“妹妹”的语调也不逞多让呢。
时光能永远定格在这一刻嘛?大概会很难,因为任何人都是要前进的嘛,我跟姐姐也一样。所以,我只好把今天这一切都刻进脑海里,时不时就能回想起来。永远记着姐姐对我说的这些话语,一辈子都不想忘掉。
「葉子,楓花,来写这个吧?」折原指了指摆放在神社内的木制小匾额,上面已经挂满了不少绘马。
(注:“绘马”是指一种许愿的方式,造型顾名思义,一块方形的小木板,木板正面是马的绘画图案,背面则是空白,用来写下愿望。)
「来了来了。」姐姐轻声回应,拉着我一起走了过去。
「要写什么呢....」长谷川正在思考该写点什么愿望,而折原早就写完了,正在长谷川身边乐呵呵地看着她。
「我说啊,你就写个世界和平不就好了?」
「我可不像你这个笨蛋那样,头脑简单,别来烦我。」
「切,明明自己就是个书呆子还说别人是笨蛋,略略略。」折原吐着舌头,一副很欠扁的表情。
「少啰嗦,小心我揍你。」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经把攥紧拳头了呢,折原一下子就老实了起来,缩到离她很远的匾额角落。
绘马啊....小时候总跟姐姐一起写的来着,如今要我去写的话还真想不到要写什么。
干脆我也写个『世界和平』好了,简单明了还不费脑子。想到这里我拿起黑色的油性笔,端着手里的木制绘马。
但眼前又瞟了瞟身边的姐姐,她貌似写好了内容,将绘马挂了上去。
『偷偷看一眼吧?』愿望说出口的话就没法实现了,但是稍微看一眼什么的应该不算犯规吧?
下定决心,等姐姐跟折原她们都走开以后,我翻过了挂在匾额上的绘马。
先是折原的那一张,上面写着最简单明了的四个大字『吃饱穿暖。』这人真没梦想啊......
然后是长谷川写的绘马,也是简洁明了四个字『学业有成』已经猜到了......
最后是姐姐的,姐姐写的字比她们写的要多不少,我一字一句的在心里默念这些字。
念着念着,竟然落下了一滴泪水。姐姐写的字,歪歪扭扭、很丑很丑的几个字,居然....会让我感觉如此温暖。
『“希望我的妹妹能永远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真是个笨蛋姐姐,这种时候应该想着自己才对吧?许愿这种事也得先用来满足自己才行吧?为什么要把今天所有的祈愿都用在了我身上啊?这你叫我、叫我怎么可能不爱上你啊。
这世间有那种爱是不出于主观概念而产生的呢?又有哪些爱是会毫无埋怨的为对方而付出一切的呢?
『爱』这个字眼,到底该怎么定义?事到如今我才彻底知晓。原来,真正的爱,是出于本能的行为。
「这下可不能随便糊弄了呢。」折原这家伙,偶尔还是能想到些不错的名字嘛。我提起笔,一笔一划的写下一行字。
『葉子,会用一生的时间来陪着楓花的。』这块绘马,被我牢牢的挂在了姐姐那块旁边,就连凛冽的风都吹不动它分毫。
「小葉,回家吧?」
「嗯。」回家,回到姐姐身边,然后一直待在姐姐身边。这便是我每天都必须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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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熟悉的街口,与折原跟长谷川分别后,跟着姐姐一起漫步走回家里。
家门口的两侧摆着两株新鲜的门松,拉开房门走进玄关,跟着姐姐一起窝进了暖暖的被炉里。
「爸爸妈妈说会晚点回来,让咱俩随便吃点什么。」
「哦哦。」
姐姐一边说着,一边剥着橘子。手艺高超,剥下来的橘子皮就像一束束花朵般,摆在桌板上。然后将剥好的橘子递给了我。
「吃嘛?」都已经剥好了,我自然没理由拒绝。于是接过来扔进嘴巴里。
望着电视,吃着橘子,这种轻松自在的悠哉感倒也还不赖,可是眼下有个很令人头疼的问题。
那就是还没吃掉第一颗橘子第二颗就递了过来,来自姐姐的无休止的投喂行为。
因为每颗橘子都剥的很干净,我又没法说不想吃,吃着吃着都快要吃饱了,姐姐也没有对我停止进攻。
『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会被她给养成废人的。』
我望向姐姐,她还是一脸兴奋地不停剥着橘子皮。似乎正在兴头上,完全不打算放过我。
「姐姐,我已经吃够了。」
「诶,是嘛....」认知到自己突然没了工作以后,姐姐的脑袋缓缓耷拉下来。摆出一副低落的模样然后抽出埋在被炉里的双腿,跪坐在被炉外。双手搭在自己的大腿根部上,眼神有意无意地向我飘了过来,还眨了眨眼睛。
『是想让我枕上去嘛?』多半是这个意思,脑海中闪过一股鲜明的感觉。
这会儿要是枕上去,那绝对会变成废人的,绝对不能就这样被姐姐的双腿给迷惑了!绝对不能靠过去!
『嘛,我好像,也不是那种意志力很强的人呢。』最终还是败给了姐姐。
我拿着手中的橘子,沿着被炉边角慢慢爬了过去。爬上姐姐的大腿根部,乖乖枕了上去。
「这样?」姐姐只是微微张着嘴巴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感、感觉如何?」什么?是在指膝枕的舒适程度嘛?
「跟以前一样。」我做出答复,其实比以前更软一些。无论是姐姐的大腿,还是姐姐的声音,都软绵绵的。
傻笑的样子跟以前倒是没啥区别,手指梳理我的秀发时还是那么温柔。
作为回应,我也伸出手,拉住姐姐的发丝。一圈一圈地绕在食指上面,不知为何,我最近总是很喜欢这样玩姐姐的头发,有点爱不释手,无论是看着姐姐的脸,还是摸着姐姐发丝时的感觉。
都说发丝是女孩子的生命嘛,姐姐的发丝明显比别的女孩子要长不少、还很漂亮。证明姐姐的生命比别人长寿,灵魂也比别人更美丽。
「姐姐,喂我。」反正都已经被她给宠成废人了,要求再过分一些也无所谓吧?我将手中的橘子递给姐姐,并且提出了很任性的要求。
「嗯嗯,知道啦。」
「啊~~~」姐姐掰下一块橘子,做出“啊”的口型喂了过来。
「啊——」咬下姐姐手指上的橘子,幸福与满足的感觉洋溢在心间。
这幅光景,不禁令我想起了国中时期。那时候的姐姐是我最喜欢的,喜欢到无法自拔,因此而伤害了姐姐。我没法忘掉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犯下的那些罪恶。
如今该用什么方式偿还姐姐呢?好像怎样都不够,把我的一切都献给姐姐?那样会给姐姐添麻烦的吧?那我只好用最简单的话语,来表明此刻的心绪。我浩浩荡荡的挺直上半身。
「姐姐。」
「嗯?」
先是深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洗....洗。」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喉咙开始打结了呢?
「洗....稀饭!我!稀饭....」不行不行,好难说出口。
「稀、稀、稀.....稀饭...」声音蔫了下去,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好奇怪,明明小时候天天对姐姐说这句话的,如今却怎么都开不了口。好像这几个字在嘴巴里跟我打着架,还打的难舍难分的,谁也不愿意先蹦出来。
「稀....饭?小葉是饿了嘛?」得亏姐姐的理解能力很差。
「嗯....嗯,饿了。」瞒过去了。
「这样啊,那,想吃什么?」
「姐姐....想吃姐姐做的饭。」真没出息。
「嗯嗯,姐姐这就去做。」姐姐走开了,我最中意的枕头离开我了,有些不舍....但这是自己提出的事情。我也只好低下头默默承受。
「唉,我真是个笨蛋。」想给自己来一巴掌,关键时刻突然掉链子什么的,也太蠢了。
在这之后吃到了姐姐做的晚饭,爸爸妈妈依旧没有回来。我又缩回了被炉里,拉着姐姐一起。
「今天也要来比那个吧?」我向姐姐提出了和昨日一样的话题。
「当然咯,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小葉啦。」自信满满呢。
「那,输掉的人明天要答应对方提出的任何要求哦。」出于某种私心,我为这场比试设下了赌注。
「好啊好啊,姐姐今天绝对会赢喔。」怎么回事儿,该不会是喝了咖啡吧?这副充满自信的表情。
「开始了哦,谁先闭眼谁就算输。」莫名其妙的比试开始了。
内容的话,跟昨日一样,比谁能熬更长时间的夜。虽然是很不健康、小孩子可不能随意模仿哦,的那种内容。
我缩在被炉旁,瞅着自己对面的姐姐,姐姐也目不转睛地一直瞅着我。两个人好像在斗鸡眼那样,用眼神打架。
时间缓慢流逝着,先是一个钟头过去了。姐姐还很精神,我的视线也还没模糊。第二个钟头,姐姐明显扛不住了,可我觉得自己还能再多熬一会儿。
第三个钟头,我向着姐姐爬了过去,姐姐也缓缓朝我这边爬了过来。
「姐姐....别坚持了,你、你是赢不过我的。」
「我、我可是、可是....可是你姐姐,哈啊~」都开始打哈欠了居然还在嘴硬。
「眼皮开始打架了哦,笨蛋....姐姐。」
「小葉不、不也一样、嘛。」
「我、我还能再挺一会儿....再、再挺一会儿。」
我们两个人谁也不想认输,最后缓缓的将身子凑到了一起。姐姐无力的拽着我,我也没什么力气的扒拉着她,你一拉我一扯的,像极了两个滑稽的小鸡仔正在互啄。这副场面实在是过于搞笑。
最后斗着斗着,拉住了彼此的手,一并倒在被炉里面。直到睡过去之前也没能分出个胜负。
『在干嘛啊我们,好傻。』以前我总抱怨自己不如姐姐成熟,如今看来,姐姐也像个小孩子一样呢,愿意陪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下一次,就比谁能在梦中找到彼此吧,我绝对会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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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晨的日光何时得以胜过渐落的白昼才能算是熬过了冬季嘛?还是说,现在已经到了春寒的时节了呢?
可能还有点早吧,但太阳已经确确实实的返工了。带着些许抱怨和不算太热的冷空气,早早的就爬起来工作了。
令人不由得敬佩,可惜那不是现在的我该去思考的问题,瞅着眼前睡得正香的姐姐,还有被她死死抓着的手。我开始思考昨晚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比赛了....最后谁赢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人是我,那就是我赢了。
『等晚上回家跟姐姐提要求吧?』嗯嗯,这下姐姐可没法逃掉了。
身子醒的彻底,虽然客厅里还有些昏暗,但姐姐的脸却看得格外清晰。
『睡得超香呢。』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肘,发现我跟姐姐身上盖着张很大的毛毯,深棕色的,应该是昨晚爸爸妈妈回来时给我们披上去的。
『一会儿又得挨批评了呢。』但好在有姐姐陪着,倒也不是很反感被批评什么的,我继续看着姐姐的脸。
『老说我是小懒虫,这下被我抓包了吧。』这些个早晨,我总是会比姐姐醒得早。原因也很简单,无疑就是为了每天都能欣赏到眼前的这幅景色。睡美人形态的姐姐。
『今天....稍微多看一会儿吧。』毕竟天亮了之后就得跟着爸爸出门了,一整天都不能见到姐姐什么的,可真是太残酷了。
我就这样窝在姐姐身边,静静望着她的脸,傻傻地对眼前的睡美人犯着花痴。看了能有半个钟头,确定姐姐不会突然一下子醒过来,手上也开始不老实了。
先摸了摸姐姐的发丝,然后是耳朵、额头、鼻尖再到下巴也摸了个遍。
『软绵绵的....』像棉花糖一样的脸颊,手指一按就深深陷进去出不来了。主要是不想松开,于是我又揉了揉姐姐的脸蛋,在被炉里不停蛄蛹着身子。最后手指停在了姐姐的嘴唇上。
『葉.....是姐姐赢了哦。』梦话从姐姐的嘴角下飘了出来,声音超小却让我听了个清晰。
『嗯嗯,我输了。』我没法否认这件事,因为从见到姐姐的脸开始,我就已经输了。于是小声的在心里嘀咕着。
身体愈发不老实,我跟姐姐凑的更近一些,近到鼻尖都快要触碰到一起了。前胸都贴在一起了,不过这是出于自愿的,这点我也完全没法否认。
爱一个人要付出多少勇气呢?我估量不出来,但我深知自己现在的处境。我爱姐姐,这是完完全全刻在脑海中的、绝对的、既定的事实。
谁也改变不了,虽然没能对姐姐说出口,无论是爱,还是喜欢,但这份感情都实实在在的萦绕于我的心底,盘旋着、源源不断向我递进着,没法克制。我只能通过最愚钝的表态方式,来向姐姐证明这些。
我伸出手,抱住姐姐的身体。两人的温暖与气息交融在一起。
我撩开姐姐脸颊两侧的秀发,又摸了摸姐姐的娇唇。
我用另一只手抚着姐姐的腰腹,完全不想松开。
我重复着这些步骤,重复了无数次。
最后....
我抻着脖子,将脸颊贴了过去,呼吸吹拂着姐姐的脸。
我缓慢的吸了口气,心脏却跳得飞快。
我定下神,让自己不再紧张。
我下定决心,对着姐姐的娇唇,吻了上去。
「“姐姐,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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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