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最初的开始之地
覆盖着冰雪的山林中,年约十岁的孩子拿着一把短式的横刀,喘着粗气,表情凝重专注,眼睛直直地盯着三步远处一匹灰色的成年狼。
“少年”一头碎发凌乱的翘着,脸上除了因寒冷而冻得通红之外还有几道泥痕。身上的单衣多有破损,还沾着血迹——有孩子自己的,还有那匹狼的。
那是忘情第一次看见洛绝歌的场景。那时候,忘情还姓燕;那个时候,还没有苍云军;那个时候,兄弟都还在。
作为以男兵居多的破阵营的副将,为了能有个头领的样子,许多负面的情绪是不会让下属看到的。所以,每当心情低落或是烦躁之时,燕忘情总是喜欢在雁门关附近的一座雪峰上看看风景。这个习惯持续了很久很久,就算天寒地冻,风雨无阻,因为那个女子曾经说过:“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天气,自然都会有它自己独特的景色。”
所以她一直坚持,就算那个女子离开破阵营。
所以外派任务的燕忘情,在一次因为任务不顺利而引起的心情不美丽的日子里,爬上了就近的一座山。
仗着轻功卓绝穿梭在林间之时发现了这一幕,也就这么刚刚好的落在树间一枝。这一停一落,也就这么刚好的改变了一些人,一些事。
“少年”专注于眼前的敌人,并未注意到有人正在注视着自己。察觉灰狼的变得焦躁,气息变得不稳,意识到这可能是要攻击的前兆,于是将刀竖举起,双手擎住刀柄,眼神变得幽深,锐利。
燕忘情的好奇心瞬间被引至极限,并不是因着这个孩子身上有着的不同于年龄的沉稳,而是,这孩子的起手式着实像破阵营修的功夫中擎刀式。而之后因为疑惑而没有帮忙,看到了孩子与灰狼搏斗的几个回合后,更是确定了心里的想法。
【为何这少年会我玄甲破阵营的功夫。】
想要细细询问“少年”一番,可眼下确实不是时机。就在燕忘情思考间,那孩子的身上已经多了几处伤痕。
“少年”落了下风,且有些危险。
这么想着,燕忘情抽出袖镖飞了出去,准确命中灰狼的头骨。
一招毙命。
随着飞出去的暗器,燕忘情飞身到少年身边,柔声询问道:“有没有受什么严重的伤。”
才发现燕忘情的人只是一瞬间有些诧异,但是很快的便平复下来,然后摇了摇头就跑向了不远处落在地上的一个小布包。打开,并看到几块肉干之中的玉佩时,闭上眼睛松了一口气。
提起布包,“少年”默默地走向灰狼的尸体,然后站着,默默地看着。
“怎么了么?”好奇少年的举动,燕忘情轻声询问着。
“都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孩子呆呆地看着狼的尸体。
简简单单的句子,燕忘情却明白了孩子想要表达的意思。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尴尬间,“少年”却是先回过身看着燕忘情,道:“但是,紫琪说过,有的时候,不是敌人丧命就是自己丧命。”说着,还像是确认般的点点头,
然后向燕忘情鞠了一躬:“谢谢你救了我。”
一板一眼,老实古板,却又显得有些呆呆的很是有趣。
因着还有事情要询问对方,燕忘情边借口送人回家,跟在了孩子的后面。
因为对方不会轻功,燕忘情便与其一步步地走着,两个人一问一答若干回合,便也掌握了这孩子的大致情况。
首先,自己误会了这人的性别了。虽说留着碎发,脸能够看出那英挺白净的模样,可这孩子真真正正地是个女孩子,名叫洛绝歌的年仅八岁的女孩子。
家中只有她和妹妹雪晴,父母早亡,而一直照顾她们的阿婆也在两年前去世。做饭也好,洗衣也好,采野菜和缝补衣物等等等等,小小的身躯
一直努力地撑着妹妹的天。而一直令燕忘情在意地功夫也得到了回答。
一年多以前,一自称云游的女子出现在小绝歌眼前,想要借宿几天。因为对方说会出些银子,随意小绝歌便同意了。女子住了几天,了解了小绝歌的境况后便暂时留了下来,教绝歌识字学武和一些道理。直到小绝歌有了些功底能够应付进山时遇到的一些野兽,才再次出发去云游。
而今天被那灰狼伤了很多,不是因为力不如敌,只是因为没想杀掉对方罢了。当然,绝歌不会说,因为不认为需要解释。
燕忘情脸色苍白,却又有些激动。
紫琪,那个传授绝歌功夫的人,正是她曾经的同门,最重视的人。
总是有些话无处诉说,总是有些衷肠无法表达。忘情想,也许有些事有些人,是注定,注定错过的。
来到绝歌的家,一间掩藏在松林中的茅草屋。看到了年仅五岁的妹妹,洛雪晴。唇红齿白,水汪汪的大眼睛,可以看得出,未来定是倾城佳人。
或许是因为绝歌根骨奇佳,也或许是同情如此坚强的孩子,更或许,只是因为这孩子有可能是那个女子这世上唯一的徒弟,燕忘情在走之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邀请。
参军,入她玄甲破阵营。
虽说暂时不能成为正式的,但是,凭借着绝歌的资质,锻炼几年定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绝歌想要拒绝。
忘情却立刻说着军中有特别为有些军家居住的地方。
绝歌一愣。
忘情又说成为军人每月都有军饷,足够给两人额外买些吃穿。
绝歌开始松动。
忘情最后说我会继续教你武艺,你不仅能自保,还能保护你的妹妹。
绝歌彻底动心。
就这么一点一滴,如滴墨入水,渐渐渗透其中,这可真真是......
诱拐儿童啊。
燕副将,你这么卖力的诱拐小孩你家队员造么?
最后燕忘情还是自己离开的。只不过,并非是失败而走,只是因着雪晴的缘故,还有山下一些偶有照应的人们,绝歌没有离开。
“从军并非轻松之事,上阵杀敌的常事,更何况我们是玄甲破阵营。若你真真是准备好了,便来雁门关寻我。莫要让自己后悔。”
留下这么一句话,燕忘情便走了。而绝歌目送着她离开直到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一如曾经薛紫琪离开时一样。没有挽留,没有道别,依旧是面无表情地严肃样子。只是,眸中闪着一丝落寞。
然后,转身回屋。
燕忘情只等了两年,像从前等待那人能归来一般,等了那个孩子两年。然后,在一个风雪天等到了。
听到手下将士的通报,忘情运气轻功跑了出去,然后,便看见了。十岁的洛绝歌穿着棉袍,抱着洛雪晴,身旁跟着一只尚未成年的白狼,并背着一把比自己还要高的陌刀静静地看着自己。
然后,燕忘情也笑了。
“欢迎加入玄甲破阵营,洛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