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蓮道 于 2016-11-26 04:00 编辑
第五十八回 钟鸣
事件的开端要从一个西洋自鸣钟说起。
一名武士模样的男子带领两名脚夫,护送一个半人高的黑漆木箱,缓慢的行走在在通往奥羽诸国的山路上。压低的帽檐下,一双锐利的眼睛谨慎的环顾四周,生怕遇到不速之客,两个脚夫也被他这情绪传染,抱着木杖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
武士坐在一棵树下,解下斗笠,用火石点燃干燥的烟草,满腹忧愁的大口吸烟,那两名脚夫耐不住好奇心,畏畏缩缩的凑到跟前,道:“大人,主公到底让我们送什么东西啊?”
“你们这些下人,不该知道的就别问。”武士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待会儿到了关所,别像心里揣了事的一样,应付过结城家的人,我们就算完成一半了。”
武士下了山路,走人多宽敞的大道,避开山贼与落武者狩,唯一令他苦恼的就是要通过结城的关所。但主命难为,这条路线是主公为他规划的,他只有硬着头皮上。
一到关所跟前,武士默默站在一排行人之后,等待检查。他探出头瞧了一眼结城家的武士,个个无精打采的守着关门,久无战事的他们早已对往来的旅客放松警惕,没有可疑之人,也就马马虎虎的放过去了。
武士做好了万全准备,对两个脚夫使了眼色,昂首阔步的走过关门,放下一串铜钱,在通关记录上按下指印,亲自打开木箱,静候守卫检查。两个脚夫向内望了一眼,原来一沓沓书物整齐的放置在箱内,脚夫们不识字,只认得是供人阅读的书本而非钱财或武具这种贵重物品,适才松口气。
“是佛经啊,要送往哪里去?”
武士鞠躬道:“前日圆因寺遭了一场无妄之灾,这些经书幸免于难,特受住持之托,送往陆奥国的中尊寺。”
圆因寺的事众所周知,那几个守卫一听更是面露同情,想着这些佛经没能毁于战火,必定有佛祖护佑,不敢擅自下手翻弄,仅仅是看了两眼,便让武士关上箱门。
临到晌午,武士买了些食物与脚夫坐在关所设下的茶摊上歇息,一口饭团还没下肚,只听武士身后的箱子里发出沉闷的“铛铛”声,两脚夫一惊,放下食物,狐疑的走进箱子。
“大人,这箱子怎么在叫唤?”
武士满脸疑惑的走过去,索性打开,只听这响声十分规律,越来越响,貌似是从箱子底部传上来的。
这犹似佛院的钟声,引来关所的守卫们,他们纷纷走过来一探究竟,不过一会儿便没了声。武士又惊又怕,极力保持冷静。事前主公交代过,箱子里的东西很贵重,务必妥善送往陆奥国的伊达家,他根本不知道箱子除了经书外还暗藏着玄机。
“一......一定是佛祖显灵,才会发出钟声吧。”武士心虚的双手合十,妄蒙骗过守卫。
没想到,武士的一番话竟将守卫们糊弄过去,连他们也一起跪地膜拜,一面又听一人说道:“佛祖保佑啊,你们这一路必定平安无事。”
武士捏着一把大汗,急忙拜谢守卫,紧说慢说,他再次关上箱子,连饭还来不及吃干净,便匆匆忙忙使唤脚夫们上路,谁知,两脚夫还没把它搬上马车,箱子里又传来诡异的“钟声”。
这下可不是佛祖显灵这么奇妙的事了,刚转过身的守卫再听到声音,一个个警觉的扭过脑袋,对着武士睁大双眼,几个人二话不说,冲上去夺来箱子,“哐当”一声丢在地上,也不等武士掏出钥匙,两把刀刃直插箱口缝隙,硬是撬了开。剩下几名守卫手疾眼快,很快便将三人控制,武士叫苦不迭,眼睁睁看着佛经被一本本搬出,待全部拿出,不过半个箱子高度。
守卫对着底层木板敲了敲,声响是中空的,随即用长枪底部的石突击穿木板,声音是从木板下方传来,此刻越发清晰。
玄机被打破,所有人围着箱子翘首以盼,却见下方铺着厚厚的稻草,里面的金属物依稀可见,一人伸手刨开稻草,一只镶有珠宝的金边自鸣钟呈现于众人眼帘,再往下翻,竟有两张手撑开那么大的贝壳摆件,有一株装点精致的红珊瑚,还有若干珠宝、折扇以及两卷书画。
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些奇珍异宝,武士更是不知所措,如此贵重之物,竟只派他三人来护送。
回过神来的守卫,终于开口问道:“你们把这些南蛮物送入佛堂里,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吧,你们真是从圆因寺来的么?”
武士跪在地上无言以对,他更不敢出卖主公,干脆闭紧了嘴巴,等候发落。
此事在关所内炸了锅,不到下午便传到主城结城城。
家主结城秀康亲自过目这些宝贝,也不禁倒吸一口气,拮据的普通大名家,再奢侈不过有一两件宝贝,恰好是在鹿目家被包围的这个当口,又歪打正着查获一箱子宝物,连未经世事的秀康也不禁有所联想。
“莫不是鹿目家打着护送佛经的幌子,实则转移财产?我扣下来无可厚非,只是要不要通报给孙七郎呢?”
秀康毕竟是向丰臣家转给结城家的养子,与秀次算得上是兄弟,但在秀康眼里,这个整天游手好闲,白吃白喝的总大将怎么看都像是好骗的蠢货,若把此事说出去,免不了秀次厚着脸皮来索要,白白可惜了这些宝物。
年仅十六岁的秀康,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数量之多的宝物,可算大开眼界,即使养父秀吉那里也没见过同膝盖那么高的珊瑚树,更别说生父德川家康那屋子里朴素寒碜的装饰物了,另外那只“闯祸”的自鸣钟,指针依旧转动着,一到正点,有节律的钟声再次响起,此时听来又无比悦耳平静。
“这......可不得了啊。”
正在他沉思时,秀次大踏步的走进来,款款坐在他面前道:“于义丸,听说你截获了一批宝物,为兄特来开开眼。”
这话说的毫无遮拦,秀康一听收起自鸣钟,脸色立马变了,不悦道:“兄长大人您是从哪听来的闲话,这些宝物来路不明,我还正要盘问他们呢,您不操心战事,却要管些小事吗?”
秀次大概没有察觉到对方的不快,呲牙笑道:“我是听木村重兹说来的,说是有许多罕见的宝贝,你即是我的弟弟,也别对我小气嘛。”
秀次的双眼时不时望向秀康身侧的大箱子,连脖子也伸长了。看到他这副无赖相,秀康又气又笑,无奈的把宝物从箱里一件件拿出,秀次只看了一眼,便大叫道:“哎呀,真是不得了,这株珊瑚不仅是罕有的红色,而且还比关白殿下的那株高出两寸啊!还有这砗磲,要论大小,不如殿下的那个,却是十分洁白匀称,也算是世间稀有。”
“您看这个.......”秀康不情不愿的拿出金色的自鸣钟。“我也仅仅是在殿下那里见过,这只似乎要比殿下的那个更精美。”
秀次低头不语,盯着有些出神,他并不稀罕这些个西洋玩意,只是未曾想到的是会流落到关东这处遥远的地方。
“自鸣钟只能在堺港的商人手中购得,看来殿下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秀次暗自思量道。
一下午,两人对着一箱宝物品头论足,各抒己见,全然忘了重要的事情,直到入夜,秀次才想起来要拷问那三人,拉着秀康一起去了牢房。
说来也奇怪,白日里还守口如瓶的武士一见他们便扯着嗓子大哭起来,秀次不解的问道:“你为何要哭啊?”
那武士答道:“主家的那群娘儿们贪生怕死,大战之际竟想着临阵脱逃,我为她们出生入死,到头来落入敌手,竟要为这些破铜废铁丢了性命,实在不甘心呐!”
“怎么是破铜废铁?你口气还不小,单单那件自鸣钟,你就算当一辈子武士也买不来!”秀次不悦道。“还有,你说的主家可是鹿目家?”
武士忽然收声,闭紧唇口,秀次转而问两个脚夫,那两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急忙脱口而出:“是鹿目家,他们正准备出逃呢,已经逃到城外的林子里了。”
秀次一听,如获至宝,不禁喜上眉梢,笑着问那两人:“鹿目圆香可曾逃出来了?”脚夫们点点头,这下,秀次似是捡了更大一块宝物,猛然拍拍大腿,活像一只戏台上的猴子,欢呼雀跃起来。
“哎呀哎呀,治部千算万算都没料到鹿目家主已经跑出城了,任他们处心积虑的包围城池,大功还是落到我头上啦!”
秀康眼珠一翻,转脸笑道:“恭喜兄长大人,我这就去准备人手,和您一同讨取敌将!”
“不急不急,待我问清楚她们有多少人,还有多少财产往北国转移,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殿下对我刮目相看!”
秀次仿佛胸有成竹,急冲冲的召集手下家臣,不到天亮,他特意拿上不久前得来的虎皮刀,与秀康带着五百兵马戎装待发,正要出城时,一个中年男子驾着快马挡在他们前方。
来者正是秀康的养父结城晴朝,他对秀康截获宝物的事早有耳闻,一直不曾露面。这些事在他眼里不过孩童过家家,可涉及到出征,心思缜密的晴朝便感觉到一丝不安气息。
“殿下不可轻举妄动,鹿目家善使计谋,老夫担心其中有诈。”
被冲昏脑袋的秀次哪肯听他的话,摇头道:“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待我得胜归来,功劳算你们结城家一件就是啦。”
晴朝焦急的说道:“事关重大,还请您先休兵,我们再做商议。以鹿目圆香的性格,她不可能弃城逃亡,这其中必定有鬼!”
“我说啊,父亲大人,您是不是老糊涂了?被两万人围困的小城,就像前不久的小田原城,照样还是有人逃出来了,鹿目圆香又怎样?呵,区区一个女子,没见过大场面自然会害怕。”争功心切的秀康也是嘴上不饶人,句句顶撞自己的养父。
“你们这些蠢材!我与鹿目家打过多少年的交道,可比丰臣还久,圆香可不是你们脑子里那般弱女子,她......”
“无需多言,鹿目家已是风中残烛。一吹就灭,面对强大的丰臣家,既不可战胜,逃亡也是人之常情。您别再说了,我意已决!”
秀次无情打断他的话语,一挥军扇,五百人大张旗鼓的出了城,只剩晴朝一人在原地懊恼叹息。
晴朝并非完全洞悉其中的异样,他仅是凭借直觉,甚至自己都难断定虚实,秀次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但他仍然担心鹿目家会变成一只凶猛的笼中困兽,狠狠反咬一口。
第五十九回 奇袭
秀次背后的天空微亮,他走了一整夜,疲劳与困意逐渐浇灭心头的热火,懒散成性的他还没抵达山脚下,便与部队在一处村落里扎营。
方圆百里,只有这片村落与鹿目家的领地最为接近,与见泷原也来往得多,若不是地界划得一清二楚,这里的村民还真把自己当成鹿目家的领民。他们一见竖着“五七桐”的大旗由远方徐徐而来,纷纷皱起眉头,把门窗都关上了。蛮横的丰臣军对冷淡的村民自然不客气,像是抓地里的田鼠般,把他们一个个从屋子里揪出来,硬是按跪在地,由此迎接这位关东总大将的到来。
昏昏欲睡的秀次忙选了一间暖和的民宅歇息,整支军队挤满这座小村落,肆意抢拿村民财物、调戏妇女的士兵不在少数,秀次毫不顾忌,只管盖上被子闷头大睡。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村民们,敢怒不敢言,眼睁睁巴望着屋里挤满了丰臣军。
直到午时刚过,秀次睡眼惺忪的吃了两口饭食,秀康领着一名传令匆匆赶来,他抹了抹嘴边的汗珠,喜道:“兄长大人,刚派出两个探子来报,林中有动静。”
秀次放下碗筷,不多想,便使唤木村为他备马,一票人马乌泱泱的出了村口,没走两步就到了山脚下。
秀次抬眼一望,陡坡上的树林密密麻麻,时值初冬,散落片片黄叶,风一吹,形成一道道幕帘,林子里的状况完全看不清楚。前来接应的探子从树梢上跳下,领着丰臣军进入山地,不到喝口茶的功夫,这支部队似是被山林吞没,再也没了踪影。
此处是赤城山的一角,形状如同撑开的手背,从上空看颇像一只兽爪,牢牢嵌在大地上,结合一个“赤”字,故名赤爪山。常年猛兽出没,偶有猎户上山打猎,是个罕无人烟的地界。周围人害怕打草惊蛇,一个个闭紧嘴巴,大气不敢喘,秀次走了不到一里路,莫名而来的孤单空虚正侵袭他脆弱的神经。
胆小的他本想返回,却见眼前的深林里飘来一股细烟,随即精神振奋,下令全军加快脚步。待到一行人拨开垂下的枯枝,找到一条小路时,又见前方两个穿着斗笠的人正在林中烤火,二人听见耳旁有声响,只和他们对视一眼,撒腿就跑,留下一个黑箱子。
秀次大喜,快马跑到篝火前,也不叫人去追,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木箱,迫不及待的亲自打开。果然不出所料,这一箱财物一半是金小判,一半是姑娘穿的衣物,秀次竟不顾旁人的目光拿起来闻了闻,笑道:“真是香气迷人啊,不远了,我们再去找找!”
木村在一旁没好气的对着秀康说道:“这家伙还真是悠闲,万一如你父亲所说,一会儿可有的看了。”
“仓皇之下,鹿目圆香出逃也是无可厚非,不知前线的围城战怎样了。”秀康皱了皱浓密的眉毛,很快又把担忧搁置一旁,对战斗多少有些经验的他此时依然相信自己准确无误的判断。
丰臣军走入深林好一段,路面越来越陡,只好放弃骑马,徒步前行。前方的探子时不时传来消息,说一处山沟里也发现了类似的营火,秀次率领众人翻过一座山坡,顺着道路曲折而下,步入一条羊肠小道。
秀次一抬头,巨大的城池压迫般的出现在眼前,傍晚通红的阳光一照,整个城体呈现煞人的红色,宛如洒遍血水般的悲壮,他的双腿甚至忍不住战栗。秀次再一次打退堂鼓,深山密林,不知身处何方,又无沟通传信的人,他意识到有些危险,却想到庸碌无为的自己至今也未能派上大用,好不容易等来抢头功的机会,不甘心就这样失之交臂。
这时,探子又来传报,前方地势平坦之处有安扎营寨的痕迹。五百人眼睛也不眨一下,跟着秀次便走向那块平地。
说是平地,只因山高沟深,肉眼难辨,实则是地势凹陷的谷地。从高处看来,形状像一根勺子,除一条通路可进入外,完全是个死胡同,所以故名“勺谷”。就在不久前炎热的夏季,这里曾是埋葬三千五百丰臣军的鹿目家指挥阵地,周围的树林砍伐了一部分用作营寨的材料,至今几根木桩还扎在地面上,五只黑漆箱子突兀的出现在谷地中央,。
秀次的目光已容不下别的,五六只箱子的吸引力早已盖过了心中的恐惧感,他至少还是足够谨慎的,面对空寂的谷地,除了阵阵干燥呼啸穿耳的风声,听不到任何杂音,秀次停下脚步,张大眼睛环视四周。
秀康似乎比他更加心急,他率先打开空旷谷地中的几只箱子,大概翻查一遍,不忘抓一叠金小判揣在怀里,然后跑到秀次面前禀报说:“兄长大人,我都看过了,钱财、衣物还有几样贵重宝物,差不多就是鹿目家的老底了。”
秀次迈着迟疑的步伐,左顾右盼,唯独不见鹿目家的影子,不安感涌上心头,悄声对秀康道:“让人把东西搬走,我们迅速撤离。”
话音未落,一名士兵指着一个一尺长的盒子叫道:“大人,您快过来!”
秀次走进一看,盒子落在小坑里,上绑了个能剧用的若女面,秀次好奇,解下面具,随手丢了去,一开盒子,里面端端正正的放着折好的白纸与笔墨,秀次不解的拿出来,又是信手一丢,却见盒子里丁铃当啷的滚着一枚玉石做的哨子。秀次观察了半天,也没查出个端倪,鬼使神差的往口中一含,仅仅像平时呼气那样吹响了哨子。
谷地太过安静,这哨声一响,风力也变了,霎时间周围的林地突然从沉寂中苏醒,竟如滚滚海浪席卷陆地,朝他们扑来。秀次惶恐的丢了手上的东西,扶着头盔快步离开,似乎预见将要发生的“异象”,急忙下令撤离,但为时已晚。
伴随一阵紧凑的军太鼓,无数飞箭划破凛冽的寒风,如一场黑雨,由头顶降下,从第一名丰臣军惨叫倒下时,接二连三恐惧的尖叫几乎刺破秀次的耳膜,他慌乱的寻找掩体,可惜此处太过空旷,连木桩都无法阻挡死亡的箭雨。
一番攻击过后,幸存的丰臣军想要攻占高地,不料,一席身着轻甲的足轻早已看穿对方的行动,当丰臣军还在斜坡上苦苦挣扎时,一杆杆长枪从他们喉中穿过。秀康见势不妙,拽着秀次便往谷口跑去,岂料又杀进五十来个面容凶狠的轻甲兵,个个举着太刀见人就砍,配合着谷地里弓箭队的攻势,把丰臣军的活路完全封杀。
这已经称不上是一场战斗了,而是埋伏在此的军队单方面屠杀,突然受到惊吓的丰臣军如同惊慌失措的鸡群,在这谷地的大锅里任由宰杀,甚至已经有人当场举刀投降,然而伏击队并没有留给他们任何生还的机会。
战斗持续不到半个时辰便结束了,除却秀次、秀康与木村三人外,只活下来五个人,他们被持枪的足轻围成一个小圈,已然吓傻眼的秀次摘下头盔,跪倒在地。
“求求你们饶我一命吧!”
天生胆小的秀次没吃过什么苦,也不曾被堵在死路上,生平这点功绩几乎全部都是关白赐的,武士的那点尊严对他来说毫无价值。反而德川出身的秀康为顾及几位父亲们的颜面,依然举着刀,准备决一死战。
忽然,五只飞箭精准无误的射杀了剩下五名丰臣军士,秀次见人倒地,五双绝望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吓得呜哇乱叫,慌忙捂住眼睛,这一丑态令木村重兹心灰意冷,他服侍多年的主公到头来不过是一无是处的懦夫。
木村把刀扔在地上,高声道:“此人是丰臣秀次,关白殿下的亲外甥,另一位是关白殿下的养子,都是无比尊贵之人,杀了他们等于违逆关白殿下,你们可想好了。”
此时伏击队辟开一条通路,圆香正在松解头盔上的绳结,步子迈得极缓,她将头盔一把摘下,披肩的粉色短发如春意盎然的樱花,一下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我本想成全中纳言殿下,可惜他把纸笔都扔了,还来不及写一首辞世诗呢。”
悦耳动听的话音未能消减秀次的恐惧,他颤颤巍巍抬起头来,眨巴双眼,总算看清了圆香的面容。
整套计谋都是圆香与五位少女商议的,秀次的一举一动,没有一个环节出乎她们所料,唯独丰臣军到来的时间稍有些早,本想趁着天黑将他们一举消灭,却仍有三位身份尊贵的人活了下来。
自秀次出现时,沙耶加的眼里始终充满仇恨,领兵堵截谷口的将领便是她,此战她毫无惧色,全然不把秀次放在眼里,甚至无礼的踹了一脚秀次的屁股,一把夺回杏子送她的虎皮刀。
“汝等鼠辈不配拥有它!”
焰十分担心沙耶加借着复仇的怒火斩杀了秀次,然而,她却出乎意料的冷静,拿回刀后便跟随在圆香左右。
“接下来怎么办?”焰追上圆香问道。
依照现在的状况,整个战斗鹿目家直取总大将,似乎打赢了,秀次等人的生死却成了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圆香并没有轻易做出裁决,且三人俘虏,押解到见泷原城再作商议。她很清楚,秀次的生死意味着鹿目家将走向不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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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摸着还有两章完结第二部分,如果这周末时间充裕的话,尽量完成吧,下周要去外地找基友面基,如果更不完那就只能下下周了233
祝各位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