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她跟恋人重新理了一遍衣柜,反正云梦带来的那几身以后都打算长期留在这里了,干脆顺便重新排一排位置。期间,林月撺掇少女换上自己的衣服试来试去,倒是也挺合身的,在镜子前拿手机拍个不停。
“哎呀,我的梦梦真是穿什么都好看耶!”
“是吗?明明是你更漂亮,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件衣服我有印象,去年暑假返校的时候,你就是穿了这身吧?”
“好像是,我自己都不怎么记得了。你一直记得呀,呼呼,怎么办,我好开心!”林月朝恋人美丽白皙的脸颊轻啄一口。返校这天穿不穿校服都行,通知里就有明说这事,当然,用词是不强制,但还是推荐穿校服,穿着校服来的还是大多数,毕竟依然算在暑假,学校估计懒得讲究那么多,更何况进出大门都要刷单独的学生卡,管理上不会有太多问题,索性放大家自由。不知道是因为能出成绩所以学校的风气才好,还是因为学校的风气好所以才能出成绩,大概是相辅相成的吧。总之,就结果而言,这所学校不依靠严厉的管教也能跻身全市第一梯队已经长达数十年。
“肯定记得呀,你可是相当引人瞩目呢。”
“吃醋了?”她亲昵地趴在云梦背后,抬手又拍了一张。
“没有。”少女语气充满宠溺,“我以前估计会这么回答,现在嘛,我会诚实地讲说‘是’。一点点啦,毕竟引人瞩目又不是你故意的。平时穿校服也有很多人关注你,只是你不怎么会去在意。我记得那次你说是因为正好旅游回来直接从机场去的学校。”
“是哦,我全想起来了!本来是前一天晚上回来的,结果延误了,第二天一大早起飞的,赶上赶得及,就是累得不想回家换衣服了。反正就开个班会嘛,想着听完就回去再补补觉了。真是超级、超级困!”
“呵呵,我记得的,你说过这事。班会还没开始那会儿,你都快靠到我身上都快睡着了。”
“在你身边很安心嘛。看见你来了,就跟在七十二层的大厦里找寻出口的迷路海豚终于发现电梯的感觉一模一样。”
“什么奇怪的比喻啦,海豚怎么跑到那里去的。”云梦脸上的笑意更是甜蜜,“不过,倒是也能理解在七十二层的大厦里迷路的感觉,那绝对会累得想要呼呼大睡。”
“对吧?嘿嘿。那天本来还在想,会不会云梦也没穿校服来,又觉得概率恐怕很低,低到可以被算作‘不可能事件’了。最后也确实没发生。我说啊,要不到时候返校你就穿这身去?”
“不是还要考试吗?”
“影响不了成绩吧?”
“我自己肯定是不会有什么影响啦,影响别人总是不太好嘛。你也一样穿校服啦。如果非要的话,等考完再回来这里换衣服,然后去哪里逛逛,怎么样?”
“好呀!”林月一口答应下来,“哎呀,不换也行啦,说不定没多少空,也省得跑来跑去。”
“那倒也是,到时候看咯。估计跟月考安排差不多,最后一天下午应该是有空的。”
“就这么决定啦。嗯,既然刚刚说到海豚,到时候去海洋馆看看?或者明天?择日不如撞日嘛。还是说更想待在家里?”
“明天啊,可以呀。反正本来也没打算做什么。明早就去吧?姑且算是回去前的最后一天了,就不让你睡懒觉了哦?”少女抬手抚摸猫似的抚摸林月的下巴。
“那当然咯!我现在就订个门票!”
“行,最后这部分我来收拾就好。搞定了来做张卷子呗。”
“我知道啦。”
林月挪了小半步,在恋人锁骨位置印上一个吻,随后笑嘻嘻地松开双臂。她坐到床边,一面买票,一面和云梦商量明天的出行时间和计划。海洋馆在对面小岛上,客轮码头离这里近得很,十分钟就走到了。
“船票反正等我们走到码头再买就行啦。”林月说道,“这个也没办法网上买就是了。”
“这样呀。月月你之前有去过吗?”
“小学春游,呃,还是秋游?反正就那么个事啦,春游还是秋游的时候去过。大家统一交钱,一起去的。当时啊,我们在码头前面的空地上排成好长的队伍,每个班一队,清点完人数,就等着老师去买票,没办法嘛,只能现场买,毕竟如果临时没来的话,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我们就站在那等呀,等呀,等到那群穿着制服的阿姨按班级喊,被喊到的班级上船,一个班一个班地走到船上,都很守秩序呢!哈哈哈。”
“那见到海豚了吗?”少女笑着问。
“好像有,又好像没有。我没什么印象了。就记得有一条好长好长的海底隧道,一直走都走不到头的感觉!嗯,说不定也是因为当时还小啦,明天再一看其实也就那么点距离。不过嘛,那种被海水包围的感觉,确实很震撼。”
“哎呀,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嘿嘿,我也超级期待!好啦,买好了。”
“我也好了。”云梦关上衣柜,“我去找下卷子。”
“嗯!”林月爽快地应了一声。
和之前一样,她们俩分别在卧室和客厅做卷子。原本,她和云梦计划着批改讲解后就躺床上聊会儿天睡下,结果讲到一半时肚子都有点儿饿——恐怕这张真题卷得负上一部分责任——于是林月最终还是在晚上十点用玉米排骨汤煮了包泡面,正好将余下的虾都剥壳放进去。这样的份量对两人来说完全是足够的,反正也不指望吃得多饱。少女守在边上,趁着林月煮面的工夫腌了些鸡腿放进冰箱。
“明天中午如果回来的话,可以煎两个来吃。不回来就等晚上。”云梦吹了吹挑起来的面条,随后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好!话说,总感觉今天做了好多事。”林月笑着说道。一人大半碗分得刚好,虽说没多少面,但她们俩都挺满意的。笨笨已经窝在自己的小地方睡下,它估计得半夜才会起来溜达。即便沐浴在黑暗中,它的王国依旧是它的王国。
“是做了挺多事的,呵呵。”少女说,同时夹了只虾往林月面前递了过来,“早上在那个手工教室做陶艺和现在坐在餐桌前吃宵夜,简直不像是一天里经历的事。”
“对吧!欸,梦梦你也吃啦!”
“没事,还那么多。最近光你喂我了。”
“我乐意嘛!”
“我也乐意啊,乖。”
“好啦,好啦。”林月嘴角挂着蜜意探身接住恋人投喂的虾。在玉米排骨汤里煮过的大虾多了一番风味。
“说起来,明天如果有看到什么东西合适的话,顺便买下来当给林姐和陆姐搬家的礼物?早是早了点,但之后难免没空,提前准备嘛。”
“可以呀!没问题。”
如此,明天的待办事项姑且又多了一栏。她和她将这个话题继续展开,聊到海豚玩偶以及类似的东西。海豚玩偶说不定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然而总归只能作为参考,或许海洋馆的纪念品店里根本没卖这样的商品。
这个大到不可思议的世界有很多地方需要她们俩去亲眼确认才能知晓。
吃完面,再次收拾好碗筷和餐桌,两人接着把卷子里的题目理完。临睡之前,林月抱着云梦看了几章《绿山墙的安妮》,原本她以为这书收在另外一个卧室里,记得是放在《查理的巧克力工厂》旁边,没想到在这里的书架找到了,正夹在卡尔维诺的《看不见的城市》和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中间。读到打算把安妮再次送回孤儿院时,已经是该睡觉的点了,可云梦沉默片刻,还是说想继续看下去,至少不要停在这个位置,于是她们俩又多看了一会儿,直到玛丽拉打定主意决心留下安妮为止。
关上灯,她拥抱着她,她也拥抱着她。
两人还开玩笑说指不定晚上会梦见安妮,结果没有任何一个梦敲门拜访,林月沉稳地睡到早上。她起得算是挺早的了,但云梦更要早些,已经用豆浆粉冲好两杯热乎乎的豆浆,并将昨天剩下的米饭从冰箱里拿出来改做成色彩漂亮得令人食欲大开的饭团。
“我正准备去喊你呢,呵呵。”
“哎呀!那我岂不是错过了一个吻?”
“说不定是哦?呼呼。好了,过来吧。”
林月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快步走到云梦面前。
“来啦来啦。”
“我喊笨笨呢。”
“什么嘛!”
她刚撅起嘴表达不满,少女的唇便靠了上来。
“这才对嘛!”林月喜滋滋地说道。
“去洗漱吧,吃完早饭就可以出门啦。”
“好!”她又轻巧地在云梦的嘴唇上点了一下。
早饭后,少女换上昨天聊起的那身衣服,两人的搭配类似,但云梦把林月一贯活泼的风格穿出了文静的气质。
“那我们出门啦。”林月朝正打量着茶几的笨笨喊道,后者没有理会她。“看什么呢,那么入迷!”
“呵呵,在生闷气吧,毕竟我们不带它去。”
“那没办法咯,现在是二人世界!好好看家!”她大声嘱咐着,但笨笨估计没听进去。“走吧,走啦。”
“乖乖等我们回来哦。”云梦温柔地补充一句。
估摸着是一大早的缘故,船票倒是好买,不用排队,也不用等待,简单地核对证件,付钱,就可以通过闸门走进船舱。人不多,直到渡轮发动都没坐满。林月和云梦站在栏杆边上,徐缓的风拂面而来,海阔天空。
多看看海挺好的。
她和她牵着手,大概都想起林连巧说的这句话。
当然,对于大海来说,这不过是漫长夏日里某个微不足道的早晨,但对她们俩而言,是与恋人并肩共度的无与伦比的金色时光。
波光粼粼。